12. 屍眠_第十一章 我抬起手
我抬起手,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重新拿起了鋸子。
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我已經把徐佳的手腕鋸了一大半了。
我一邊鋸,一邊嘔吐。
這個機械而殘忍的動作,我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
只是魔怔了一樣,一下下,鋸著她的手腕。
床上,地上,都是我的嘔吐物,排洩物。
復古文藝的房間,變成了一個殘忍的修羅場。
警察撲向我的瞬間,我彷彿看到徐佳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我知道,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中。
我的頭,在往後仰的動作中,狠狠撞在了鐵欄杆上,暈了過去。
「老公……老公……」
昨晚,我喝了太多酒,醉醺醺地回到臥室。
徐佳給我脫鞋子脫衣服的時候,似乎一直在說話。
但那聲音,好像從遙遠的水面傳來。
我聽不清楚,只覺得煩躁。
給我擦洗完畢後,她貼著我的背,還在喋喋不休。
我不耐煩地用手肘撞開她。
「吵死了,還要不要人睡了。」
她,突然就安靜了。
昏昏沉沉中,我只覺得有一隻溼漉漉的手,在撫摸我的臉。
我皺緊眉頭,嫌棄地躲開了。
我太困了,腦子裡一片混沌。
回來前,被小倩纏著親熱,現在腰都在疼。
我喝了不少酒,又累又困,昏昏地睡了過去。
失去意識的瞬間,我彷彿聽到了徐佳的聲音。
她湊到我耳邊,一字一頓十分緩慢地說了一句話。
她說:「老公,記得,床下有應急包。」
應急包裡有:水、食用罐頭、醫藥品。
還有一串鑰匙。
2012 年 8 月 17 日。
我和徐佳結婚了。
我們簡陋的婚禮十分感人。
我拿著話筒,對著臺下不多的來賓大喊:「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除非你死,或者我死。」
哦,原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不是 8 月 16,是 17。
是今天。
我以為漫長的崩潰歲月,只是短短一天。
警察把我們分開的一瞬間,剛好是午夜十二點。
手銬開啟的剎那,我突然想起了那個難忘的新婚夜。
我們倆在床上整夜纏綿,累得渾身癱軟。
天矇矇亮的時候,徐佳趴在我胸前,用食指在我身上畫圈圈。
她咬著我的肉,說:「以後每年的結婚紀念日,我們都要一整天賴在床上。」
我知道,我們曾經深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