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那一眼沉淪》裴硯舟葉清窈陸羨川_第二十三章 裴硯舟看了看陳特助
裴硯舟看了看陳特助,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葉清窈,冷笑一聲:“怎麼?陸羨川殺了我爸媽,你是想殺了我嗎?”
“怎麼會,硯舟。”
“我愛你還來不及。”
葉清窈慢條斯理地穿好病號服,喚來保鏢將癱瘓的她抬上病房的另一張床。
她側躺著,任由護士將她擺出那個裴硯舟萬分熟悉卻恐懼的姿勢——
她要取骨髓。
裴硯舟皺起眉:“你瘋了?你的骨髓和你兒子又配型不上,你取出來有什麼用?”
葉清窈揚起慘白的唇:“不給安渝,給你。”
“我說過,這是我欠你的。”
說完,裴硯舟曾經受過的苦痛重演。
長長的穿刺針穿透皮膚,刺破骨膜,插進骨髓腔……
她痛到渾身打戰,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肯發出一句哭喊。
裴硯舟冷眼看著這一切,轉身從病房裡摸了把椅子,砸開房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只留下一句話,揮散不去地迴盪再葉清窈耳邊。
“無聊透頂。”
“還有,葉清窈,你真的很下賤。”
葉清窈無力地癱軟在病床上,好像聽見胸腔裡傳來鈍響,心臟猶如被一塊巨石碾過,疼得他眼前泛起細密的黑霧。
“陳特助,硯舟為什麼會走?”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從前的他不是這樣的……”
從前的裴硯舟,會因為她被紙頁劃破一道口子紅了眼,輕輕為她吹痛,再溫柔地替她包紮。
曾經,他所有的溫柔都專屬於她。
可現在,她快死在他眼前,他卻說她下賤。
她的聲音悶悶地,哽咽著:“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他了?”
陳特助沉默片刻:“葉總,有些失去……是永遠。”
……
一個月後,陸羨川的案件開庭。
證據確鑿,輿情急迫,他毫無疑問被判了死刑。
當審判錘重重落下的那一刻,裴硯舟哭著攥住乾爹的手。
他捧著爸爸媽媽的照片,潸然淚下:“爸、媽,你們看到了嗎?北城的天亮了,兒子……給你們報仇了!”
走出法庭,坐在輪椅上的葉清窈擋住裴硯舟的去路。
數日不見,她身心憔悴,身體消瘦,滄桑得不像她。
但她凹陷的雙眼依舊藏著深情,聲音暗啞:“硯舟,能不能……帶我去見見爸媽?”
對上身側乾爹和溫千瑤擔憂的雙眼,他給出一個安撫的眼神。
“好。”
墓碑立在半山腰的緩坡上,抬眼望去,是爸媽生前最喜歡的自然風景。
山風吹過他的臉,就好像媽媽在撫摸他的臉頰,爸爸拍著他的頭,告訴他,他長大了。
他蹲下身,將陸羨川的判決書燒給爸媽。
誰曾想,一轉身,輪椅上的葉清窈竟扶著輪椅跪了下來。
裴硯舟瞥她一眼:“這是幹什麼?”
葉清窈眼尾泛紅,沒有回答他。
只是看著墓碑上他們溫和又慈祥的笑臉,尾音帶著劇烈的顫動:“爸、媽,對不起。”
“從頭到尾,我都欠你們和硯舟一句道歉。”
裴硯舟望著天,逼回眼眶中的淚:“他們不需要,陸羨川的死刑就是最好的道歉了。”
葉清窈看向他,睫毛顫動:“硯舟,我們……還有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