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職業奶媽:消失在歷史風塵中的「賣人血者」_第四章 忽然
忽然,一股撲鼻的香氣飄到了她的鼻子裡,正當慧嫻四下張望時,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男人從暗處走了出來,一身白色西裝,渾身香氣逼人。
慧嫻見狀,大吃一驚,趕忙背轉過身,把衣服放下,準備躲回二太太房裡。
不成想,這男人卻笑嘻嘻地開口說話了:「你就是二小姐的奶媽吧,聽說你奶水挺足的,我看也確實不錯啊。」說著就往慧嫻身前湊。
慧嫻哪裡見過這種登徒子,頓時臊得滿臉通紅,慌不擇路。
這男人卻緊跟不捨,嘴裡還說著:「二小姐吃得又白又胖,真是可愛,也讓我抱抱吧。」
慧嫻害怕了,把二小姐抱得緊緊的,只想趕緊擺脫這個男人。
誰知道這男人竟然朝慧嫻把手伸出來,也不知道是要去抱二小姐,還是要去抱慧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二樓陽臺上突然有人說話了:「慧嫻,孩子都困了,怎麼還不抱回來讓她睡覺啊?」說話之人正是二太太。
男人見所作所為被人全部瞧了去,也不惱,不慌不忙地說:「喲,是二太太啊,有沒有空,下來打兩圈牌啊。」
二太太沒理他,只是催慧嫻趕緊回來。
見狀,男人用啐了一口,一臉鄙夷地說道:「一個餵奶的下人,有什麼好得意的!」
慧嫻本以為男人罵的是自己,可是她察覺到二太太聽到這話後,臉上瞬間像掛了霜似的,陰鬱無比。
慧嫻趕緊進了房裡,心裡很忐忑,唯恐被責罵。可二太太並沒有發火,只是輕聲說:「這公館裡人也多,事情也雜,平時千萬不要亂跑,聽到什麼也不要理會,更不要跟別人亂說話,尤其是男人!」
慧嫻沒敢問這個男人是誰,只是默默地點頭,從此加了小心。
沒過幾天,慧嫻聽到傭人們在傳些風言風語,竟然是關於小少爺的奶媽,曼梅的。
雖然聽不懂上海話,但是從傭人們零星的詞語和神態中,慧嫻得知,曼梅與大小姐的丈夫勾搭上了!
有時候大小姐不在家,曼梅也不照看小少爺,而是把他獨自留在嬰兒房裡哇哇地哭,自己卻鑽進了其他房間。等她出來後,大小姐的丈夫不久也會從那個房間裡出來。
不止一個傭人碰上過這種事,所以傳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忽然說了句:「男人嘛,都是斷不了奶的。」頓時引起傭人們低聲暗笑。
過了一段時間,小少爺換了一個奶媽。
新來的奶媽姓鄭,二十七、八歲,跟吳媽是老鄉。
這人是個「包打聽」,彷彿什麼都知道,一幅見過世面老江湖的樣子。
她神神秘秘地告訴慧嫻,那個曼梅之所以離開,是因為突然就沒有奶了。
慧嫻說:「吳媽沒有幫她通奶嗎?」
這句話問得鄭奶媽正中下懷,興奮的聲音都尖銳了起來:「哎呀,儂曉得伐?她是懷孕了呀!還有啊,她那個老公啊,根本就沒來上海,還在揚州老家!你猜她懷得是誰的種?」
慧嫻腦海中馬上想到了一個人,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鄭奶媽現出一臉洞悉秘密的得意神色:「我告訴你,你可不要說出去啊,就是咱們大小姐的丈夫呀!」
「嘿嘿,這個曼梅多傻多天真,那男人只哄了幾次,就把她哄上手了,騙她說會娶她,要帶她離開郭傢什麼的。呸呀,那男人自己還是個上門女婿,說什麼離開郭家的屁話,還不是看上她的胸脯長得白。」
鄭奶媽逗了逗孩子,又接著說:「她也不想想,有了奶,她還能進這個公館;沒有奶,她根本什麼都不是!」
話音剛落,一股香味又飄了過來,隨之從洋樓裡走出一個男人。
慧嫻心裡一緊,還是上次想要調戲自己的那個人!
不過這次男人沒有過來,而是遠遠地衝她們一笑,走出了公館。
鄭奶媽目送男人走遠,衝著他的背影,呸了一聲說:「也就是曼梅這種傻女人,才會相信這種拆白黨。」
慧嫻這才驚覺,這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就是大小姐的那個上門女婿!
她不由得抱緊了懷裡的二小姐。
誰想到,更大的熱鬧還在後面。
沒過幾天,曼梅竟然回來了,站在公館大門口,聲嘶力竭地叫嚷,讓男人別當縮頭烏龜,出來兌現自己許下的承諾。
可是曼梅沒被那個男人帶走,卻被巡捕帶走了。
沒過幾天,鄭奶媽突然神秘兮兮地湊到慧嫻跟前,邊比劃邊低聲說道:「聽說了嗎?黃浦江裡撈出來一具女屍,知道是誰嗎?就是曼梅啊!聽說泡得有兩個人那麼大,肚子裡那個孩子都成形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慧嫻嚇壞了,問道:「是曼梅跳江自殺了嗎?」
「嗐,她還想著讓那男人接走吶,怎麼會自殺?」鄭奶媽看看左右無人,又接著說:「聽說啊,是大老爺怕家醜讓外人知道,也是為了警告女婿,找了幫會的人,把曼梅給…… 唉,作孽啊,還帶著身子,阿彌陀佛。」
這番話聽得慧嫻遍體生寒。
看似平靜的郭公館裡,竟然會有如此冷血陰森的事情。
可她更不知道,郭家的事情遠不止如此。
四、秘密
自曼梅的事情之後,吳媽和二太太對慧嫻又是嚇唬又是警告,要她今後注意自己的言行,對公館裡的男人不可接近,更不能當著男人的面餵奶。
慧嫻自然不會去做這些事,但也下意識地留意起公館裡的每一個人,有很多事,她都覺得怪。
比如,儘管二太太每天都要去老爺房中,可大太太並沒有什麼妒意,與二太太姐妹相稱,和諧得不太正常。
而且,二太太每天都在白天去老爺的房間,不到一頓飯的工夫就回來了,很少過夜。
還有,二小姐已經一歲多了,二太太依舊不給她餵奶,可是慧嫻發現二太太經常在胸前墊上布,去吸收溢位的乳汁。二太太好幾次都想去喂自己的女兒,每次都像下了重大決心一樣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