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在歲月長河中再無痕迹》夏恩梁景明林薇薇_第 9 章 梁川柏
梁川柏,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我的生命已經結束了,我的痛苦也已經結束了,我不需要你的彌補,也不需要你的懺悔。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離開,不再被這個世界的人和事所困擾。
梁川柏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眼裡滿是恐慌:
“夏冰?你是不是在這裡?你別走,好不好?”
可是,天空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蔚藍。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一片空氣。
安安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爸爸,媽媽是不是走了?”
梁川柏蹲下來,抱住安安,聲音哽咽:“是,媽媽走了,她去了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
小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夏冰終於得到了解脫,而梁川柏,將用一輩子的時間來懺悔。
後來,梁川柏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好好照顧著安安。
他會經常帶著安安去夏冰的墓碑前,給她講故事,告訴她安安的近況。
安安也慢慢知道了自己的媽媽是一個很好的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討厭媽媽,反而會經常對著墓碑喊 “媽媽”。
小君也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她沒有忘記夏冰的幫助,她經常會去夏冰的墓碑前,給她獻上一束花,告訴她自己的學習情況。
她還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幫助那些像她一樣貧困的學生,她想用這種方式,來紀念。
林伊伊在監獄裡度過了她的十五年刑期,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箇中年婦人。
梁川柏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婆婆,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後,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十年後的清明,墓園裡的松柏已長得鬱鬱蔥蔥。
梁川柏牽著身高近他肩頭的安安站在墓碑前,手中捧著夏冰生前最愛的白玫瑰。
安安褪去了孩童的稚氣,眼神里多了幾分沉靜,他輕輕將花放在碑前,指尖摩挲著照片上母親的笑臉:
“媽媽,我今年考上您當年想讓我去的重點高中了,爸爸說您要是知道,一定會很高興。”
不遠處,小君也提著花籃走來,她如今已是知名公益律師,幫無數受困女性爭取過權益。
她頷首致意,將一束雛菊放在白玫瑰旁,“每年都來看看夏夏姐,總覺得她還在身邊,看著我們好好生活。”
風掠過墓碑,帶著泥土與花草的清香。
梁川柏望著碑上的名字,眼眶微熱卻再無淚水。
這些年他將愧疚化作行動,資助了數十名像小君當年一樣的貧困學生,還設立了婦女援助基金,用餘生彌補當年的過錯。
而無人知曉的是,每當他們駐足時,總有一縷極淡的暖意縈繞在墓碑周圍,轉瞬便融入風裡,徹底消散在歲月長河中,再無痕跡。
這個世界,依然在繼續運轉,太陽每天都會升起,月亮每天都會落下,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只有那些經歷過的人知道,有些傷痛,永遠都無法癒合;有些遺憾,永遠都無法彌補。
突然,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我送別。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透明,我知道,我要走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梁川柏,看了一眼安安,看了一眼小君,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再見了,梁川柏。
再見了,安安。
再見了,這個讓我愛過、恨過、痛苦過的世界。
從此,世間再無夏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