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逸凡薛雨涵》_第7章 鄒逸凡臉色微變
鄒逸凡臉色微變,好像還想再說些什麼。
我卻捏緊了鏟子,先一步開口問:“小叔知道沈小姐喜歡什麼花麼?”
“路易十四玫瑰。”
鄒逸凡脫口而出後,眼裡閃過一抹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麼?”
他看我的神色有些奇怪。
畢竟從前,我最寶貴我的這些向日葵。
曾經我最好的閨蜜想要一朵,我都不肯讓……
我看了一眼這向日葵花海,聲音輕到風一吹就散:“想送小叔和小嬸一份新婚禮物。”
鄒逸凡不耐皺眉:“不用,她什麼都不缺。”
我垂著頭苦笑。
是啊,我又忘了。
忘了小時候,我要星星要月亮,小叔都會想辦法滿足,甚至現在市中心,還有一個小型的人工月球展覽館。
也忘了我見識過鄒逸凡疼一個人時的專注和付出,有他在,沈稚楚當然什麼都不會缺。
我只是想要付出一點微薄的心意,來償還鄒逸凡的養育之恩……
相對而立,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等到深夜涼風吹來時,我下意識打了個哆嗦,自從得了腦癌之後,我的免疫力就變的特別低下,很容易感冒發燒。
“小叔,我累了,就先休息了。”
我說完就先轉身,往房間走去。
我能感受到小叔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直到我進了房門,才徹底消失。
第二天。
我起床時,腦子裡一片空白。
甚至連昨天發生的事情,我都忘得乾乾淨淨。
直到手機提醒,離開北京倒計時,只剩下兩天,以及今日的待辦事項。
我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先吃藥,再挑破手上的水泡,到花園裡把剩下的向日葵鏟走。
就連那個鄒逸凡親自為我搭的鞦韆,我也沒放過,全都拆掉運走。
接著,我按照手機提示,去了城南的花草市場,挑選了一大批已經成熟的“路易十四”,移植到鄒家的花園裡。
大約等到小叔和沈稚楚完婚,這花也會開了。
知道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花園面目全非,我心口的沉悶才散去些許。
小叔照顧我這麼多年,清走別墅裡關於我的東西,是我送給小叔的第一件新婚禮物。
下午,為了不受病情影響。
我提前吃了藥,才去找了封氏找了封靳年,想讓他幫忙看一個合同。
合同遞到封靳年手裡時,他的瞳孔都震了震,眼裡除了難以置信還有熱烈。
“你要把薛氏集團的股份轉讓給鄒先生?這可是你爸媽留給你的遺產!”
我看的很開:“我爸媽在歐洲給我留了錢和莊園,國內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這個就當是……小叔這麼多年照顧我,我給他的一些補償吧。”
“畢竟以前不懂事的時候,我給他添了很多麻煩。”
人的感情真的很神奇,我很不合時宜的想起來。
一年前,我還為了鄒逸凡不愛我這件事,心痛如絞。
甚至鄒逸凡為了讓我別糾纏,對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薛雨涵,你別跟個軟骨頭似的粘著我,要點自尊好嗎?”
這句話,當時給我留下刻骨銘心的痛。
可現在,我竟都幾乎要忘卻了。
再想起時,我的心也如一灘死水,再無波瀾。
或許,這病讓我忘掉的也不止過去,還有我對小叔的眷戀和愛,難過和傷痛。
我拜託封靳年:“過兩天小叔就結婚了,他大概不願意在婚禮現場看見我,到時候……能麻煩你幫我送給他嗎?”
這份薛氏的股權轉讓協議,是我送給小叔的第二件新婚禮物。
封靳年答應了。
我向他道過謝,就回了鄒家。
回家時,管家說我收到了一個國際快件。
我開啟一看,才發現是夏馬克醫生寄給我的,一張國際電話卡。
我開心極了,給夏馬克醫生回了句:“謝謝。”
接下來兩天,我都留在鄒家等著,想要在我離開、以及小叔婚禮之前,最後正式的向他告一個別。
但或許是婚禮太忙了,有太多要籌備的東西。
小叔一直到婚禮前夕、我離開前的最後一晚,才滿臉疲憊的回了家。
我本來頭痛地厲害,聽見小叔進門的動靜,連忙又倒出幾片特效藥吃了,才飛奔出去找他。
我曾經奔向過小叔很多次。
卻唯獨只有這次,不是為了追尋他的步伐,熱烈的愛他。
而是為了和小叔,我這個唯一的親人,做最後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