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餘燼中開出的花》沈余沈樂顏沈天賜_第七章 高中

高中,他們衝去學校摔壞我的繪畫工具後。

我就下定決心要逃離這個家庭。

同桌心疼我的遭遇。

把她閒置的畫筆送給了我。

沒有畫紙。

我就用省下的作業本畫畫。

我以為我做的天衣無縫。

可長時間在一個屋簷下生活,還是被我爸發現了。

那天下午,他衝進我的房間。

一把奪過我用來畫畫的作業紙,撕得粉碎。

白色的紙片紛紛落下。

伴隨著他暴怒的嗓音。

“淨學這些沒用的!能當飯吃嗎?!”

“你現在高三!怎麼還有空搞這些東西!”

“你姐在大學裡證書都考下來了,你還跟小學生一樣,畫什麼畫!”

那次後。

我第一次起了放棄的念頭。

我想擺爛。

我不想再為之努力。

繪畫老師聽說後,找到我。

同我說了許多話。

她說她自己小時候,也不被家裡人支援。

可她最終成為了一名老師。

她還說家庭越是窒息。

我就越是要靠自己走出去。

我想了許多。

第二天,再次拿起了畫筆。

他們打倒我多少次,我就自己爬起來多少次。

終會有出路。

就是依靠著這個信念。

我一直堅持下去。

後來,顏料用完了,我不好意思找老師再要。

就偷偷用零花錢買了一盒最便宜的顏料。

我媽發現後,指著我的鼻子罵:

“就知道浪費錢!你看你大哥和二姐多懂事!”

我無動於衷。

後來,看勸不動我。

他們也都不再說什麼。

只是縮減了我的生活開支。

無數個夜晚,我在練習,聽到沈樂顏對沈天賜嗤笑:“裝什麼用功,畫得跟鬼一樣,醜死了。”

屈辱。

冰冷。

否定。

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心上,從未拔出。

而現在,就因為這通電話。

就因為這“全國第一”。

就因為這“大師之徒”的名號。

一切都不一樣了。

視線重新聚焦,定格在他們的臉上。

眼看著他們的笑容越熱切,話語越討好。

腦海中那些記憶就越是冰冷刺骨。

我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

突然就很想把那些不甘還回去。

大師突然開口,拉回了我的思緒。

“頒獎典禮定為下週三。”

“我稍後會發給你一個定位,屆時會全國直播,你一定要按時參加。”

手忙腳亂的送走專家們後。

家裡再次陷入安靜。

爸媽面面相覷。

我媽率先反應了過來。

在我回臥室之前就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臉上是對我前所未有的熱情。

“沈餘,我的好女兒,媽就知道你一定有出息!”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你想學畫畫是不是?學!咱們傾家蕩產也學!媽明天就去給你買最好的顏料!最好的畫架!”

我爸聽她這麼說。

也臉帶心虛的過來,附和著。

“對對對,爸爸也支援你!”

“等你成為了下一個國畫大師,身價都能上億。”

“咱們家就指望你了。”

看啊。

有些人是很難悔悟的。

我冷笑一聲,掙脫我媽的桎梏。

沒有說話。

爸媽喜不自禁,把剛剛遞給沈樂顏的銀行卡奪了過來。

塞到我手裡。

“寶貝女兒,想要什麼東西就自己買!”

“哪怕要我跟你爸給你空出房間畫畫也可以。”

他們瘋狂對我獻殷勤。

沈天賜沉下臉不吭聲。

沈樂顏卻猛的抬起頭看向父母。

聲音尖銳:“那是給我出國的錢!”

“錢都給她了,我拿什麼出國啊!!”

爸媽沉默幾秒,不約而同的誒呦一聲。

毫不猶豫的大手一揮。

“現在你妹妹的事更緊急,你出國的事情再推兩年。”

空氣瞬間死寂。

沈樂顏的臉色變得慘白,眼神逐漸變得不可置信。

半晌後,她猛的看向我,積攢已久的嫉妒和不甘湧上來,轟然爆發。

“憑什麼?!!”

“就憑她走了狗屎運畫了張破畫?!你們答應了我的,憑什麼出爾反爾!”

“她算個什麼東西!她也就會畫幾張畫了!怎麼可能比我有出息——!”

她聲音撕裂,尖銳又刺耳。

在整個客廳迴盪。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打斷了她所有的話。

我媽氣的渾身發抖。

看著被打得偏過臉去的沈樂顏,眼裡又滲出心疼。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妹妹!她是天才!是大師都看中的天才!”

“等你妹妹成為了下一個大師,你出國還是難事嗎?”

“到時候我們整個家都飛黃騰達了,你清醒一點,孰輕孰重。”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錢必須給你妹妹用!”

這還是在我記憶中,我媽第一次對她動手。

沈樂顏捂著臉,滿眼震驚。

又轉化為絕望和恨意。

她扭頭死死的盯著我。

那眼神恨不得要將我生吞活剝。

幾秒後,她咬牙切齒,轉身回了臥室。

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哥也滿眼幽怨的看我一眼。

然後轉身跟著進去哄她。

我媽喘著粗氣,平復情緒後。

想要再來拉我的手,聲音放柔。

“沈餘,你姐胡說的,你別怪她。她說的都是氣話……”

“以後等你更有出息,一定要多幫襯你哥你姐啊。”

沒忍住笑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然後回了自己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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