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行的女朋友要結婚了,物件不是他,而是他的親哥哥。
為了抵抗這樁商業聯姻,女朋友在秦家祠堂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聲音嘶啞地說寧可不要繼承人的位置;
哥哥也鬧了絕食,哭著說他絕不會搶弟弟的心上人。
可最終,他們還是結了婚。
婚禮那天,秦晚舒握著陸知行的手保證,他們只是表面夫妻,絕不會發生關係,等她和陸以安各自掌權就立刻離婚。
陸以安也紅著眼眶承諾,到時候一定把秦晚舒完整地還給他。
陸知行信了,這一等,就是五年。
可五年過去,他等來的不是離婚協議,而是陸以安遞到他面前的一紙懷孕報告。
“知行,晚舒……懷了我的孩子。”
“對不起,我沒控制住自己……對晚舒動了心。那天晚上她喝醉了,我們……我們就做了。”
陸知行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張紙,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耳朵裡嗡嗡作響,陸以安的聲音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模糊又扭曲。
“醒來後,我問她……有沒有對我動過片刻的心,”陸以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緊張,卻又像淬了毒的針,“她說……有。”
她說有。
簡單的三個字,像三把燒紅的鐵錐,狠狠鑿進了陸知行的心臟。
“我知道,我們雙雙背叛了你,讓你很痛苦……” 陸以安抬起眼,淚光盈盈地看著他,“可是知行,我的心臟病你是知道的,醫生說我不能再受刺激。我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需要晚舒在我身邊。算哥哥求你了,徹底放下晚舒,成全我們,好嗎?”
成全?
陸知行想笑,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陸以安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溫文儒雅的臉,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過去。
從小到大,明明都是父母的親生兒子,可父母永遠更偏愛哥哥。
新衣服永遠是陸以安先挑,好吃的永遠是陸以安剩下了才有他的份,就連生日禮物,陸以安的也總是比他貴重精緻。
他的童年,是在渴望關注和愛而不得的陰影中度過的。
幸好,還有陸以安。
這個哥哥會偷偷把糖果分給他,會在他被父母責備時站出來維護他,會在他生病時整夜守在他床邊……
長大後,他又遇到了秦晚舒。
那個清冷矜貴、如同冰山雪蓮般高不可攀的女人,卻將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他。
她會因為他一句想吃城西的糖炒栗子開車穿越半個城市;會在他感冒發燒時笨拙地給他熬薑湯;會在每一個紀念日精心準備驚喜,看他又驚又喜時,無奈又寵溺地將他擁入懷中,低聲說:“小笨蛋。”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和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他們彌補了他缺失的父愛和母愛,讓他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直到五年前,秦、陸兩家決定商業聯姻。
他滿心歡喜地以為物件會是自己,卻沒想到,父母和秦家選中的,竟然是他的哥哥陸以安。
那一刻,他的天塌了。
秦晚舒跪在秦家祠堂一天一夜,聲音嘶啞卻堅定地說寧可不要繼承人的位置,也絕不嫁給陸以安。
陸以安哭著鬧絕食,說他絕不會搶自己弟弟的幸福。
他們用盡方法反抗,像一對被命運捉弄的苦命鴛鴦,而他,則成了那個不被選擇的、多餘的旁觀者。
可最終,胳膊擰不過大腿。
一場盛大而奢華的婚禮如期舉行,新娘是秦晚舒,新郎是陸以安。
婚禮當天,秦晚舒找到躲在角落裡的他,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神深邃而認真:“知行,你相信我,我和陸以安只是表面夫妻,有名無實。等我和他都徹底掌權,能夠擺脫家族的控制,我們馬上就離婚!你等我,最多五年!”
陸以安也拉著他的手,淚眼婆娑地保證:“知行,哥哥對不起你。但這是權宜之計,等到時候,我一定把晚舒完完整整地還給你!”
他信了。
因為這一個是他深愛多年、視若生命的女人,一個是她依賴信任、情同手足的哥哥。
於是,他像個見不得光的情夫,默默隱忍,一等就是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他看著他們出雙入對,看著媒體上關於他們伉儷情深的報道,看著陸以安以秦太太的丈夫身份陪她出席各種場合……每一次,都像有一把鈍刀在心上反覆切割。
可他告訴自己,再忍忍,五年就快到了,晚舒和哥哥很快就會解脫,他也很快能要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愛人。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離婚協議,不是苦盡甘來,而是一張宣告他徹底出局的懷孕通知書。
和他哥哥親口承認的,他的愛人,對他哥哥動了心。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
陸知行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冰冷,彷彿血液都凝固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送走陸以安的,只記得陸以安離開時,無比愧疚的眼神。
他一個人在冰冷的公寓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從天光乍破坐到暮色四合,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直到晚上,房門被砰地一聲猛地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陸知行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秦晚舒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身姿高挑窈窕,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冰冷戾氣。
“知行!我瞞著你和以安發生了關係,是我不對!但你應該清楚,我們兩家現在需要穩定的聯盟!只有他的身體狀況穩定下來,我和他才能更快地完全掌權,才能早日兌現對你的承諾!”
她的話語像一把把冰刀,凌遲著陸知行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原來,那段關係在她眼裡,只是一個讓他們儘快解脫的工具?那她對陸以安的動心呢?
不等他消化這殘忍的解釋,秦晚舒的質問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他耳邊:
“可是你呢?你為什麼要去找以安的麻煩?為什麼要那麼惡毒地把他從樓梯上推下去?!你知不知道他心臟病發作,差點死了!!”
陸知行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我沒有推他!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寓裡,根本沒出門!”
“你還敢狡辯!”秦晚舒根本不信,眼神銳利如刀,“以安親口說的!難道他會用自己的命來誣陷你嗎?!他那麼愛你這個弟弟!”
“真的不是我!”陸知行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臂,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秦晚舒,你相信我!”
“夠了!”秦晚舒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他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知行,你太讓我失望了!以安病危這件事鬧得很大,如果我不親自懲罰你,以你父母對陸以安的疼愛,他們只會用更嚴厲的手段來對付你。”
懲罰?
陸知行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來人!”秦晚舒不再看他,對著門外冷聲吩咐。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保鏢應聲而入。
“把他帶到城郊馬場去。以安這次差點沒命,在手術室裡九死一生。知行,你也去體驗一下瀕死的滋味,才算是對他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