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有錢人做朋友是種怎樣的體驗?_第六章 我問管家

我問管家,管家說她這樣有幾年時間了,間歇性痴呆,記憶總會回溯到阿凱剛出生那段時間。

我意所有指地問:「是四年前開始的嗎?」

管家沒接茬,面上看不出絲毫跡象,只提了一件往事:「阿凱剛出生時,被人偷走過。」

阿凱是早產兒,必須在育嬰室養足半年,但在第三個月,孩子突然從育嬰室失蹤了,幾年都沒找到,他們仇家太多,不知道下手的是哪個。

阿凱被偷走後,夫人的精神狀況一直不好,覺得孩子凶多吉少,是她的責任,那之後,老爺在第二年外出做生意去世了,她覺得是老天報應,於是開始做善事,資助了好些個育嬰室裡有困難的早產兒。

其中有個孤兒,和阿凱同歲,夫人特別喜歡,總覺得他是阿凱的託生,因為他是在阿凱被偷走的第二天出生的,夫人對他格外上心,似乎想在他身上彌補對阿凱的遺憾。

可能是善事感動了老天,阿凱在九歲時被找到了,不是仇家,是醫院當時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護士想偷個富家的孩子養。

阿凱被接回來後,性情已經不一樣了,環境真的能塑造一個人,阿凱跟著那個護士,長成了一個有不良惡習的怪脾氣孩子,長相、氣質、性格,統統被環境養偏了,要不是親子鑑定擺在那,任誰看了阿凱都不敢相信是夫人的孩子。

反而是那名夫人從小上心的和阿凱同歲的孤兒,在夫人的培育下,從長相、成績到性格,都更像一個有精緻涵養的富家子。

但阿凱回來後,夫人的全部心思也就都收了回來,專注彌補阿凱,幾乎有求必應,對那些資助的孩子沒再多關懷,但阿凱依然顯得格格不入,總對夫人有隔閡,經常發脾氣。

管家講完,我沉默片刻,又意有所指道:「您說的這個阿凱,和我認識的好像不太一樣,我認識的阿凱非常精英啊。」

管家沒說話,這時,護士長從育嬰室出來了,笑著感謝阿凱母親,遞給了她一條圍巾,說是她成立的育兒基金會里的孩子織給她的。

阿凱母親抱著那條圍巾笑得慈祥,似乎依然沒恢復清晰的意識。

我死盯著那條圍巾,上面的基金會標誌,我見過,在「阿凱」的寢室桌上。

走廊上忽然匆匆湧來一隊人,擔架床上推著個孩子,似乎要拉去搶救,整個走廊都被佔了,喊著讓所有人躲開點,但慣性太大,眼看要撞到輪椅上的阿凱母親。

我還沒反應過來,管家已經輕巧地拽開輪椅,另一隻手用了巧勁,逼停了擔架床,一切發生得非常快,我甚至沒怎麼看清,這場衝撞已經被化解了,醫生護士也都愣在那。

我只記得管家逼停擔架床時,袖子起來了,胳膊上蜿蜒深邃的陳年疤痕,再往上似乎有刺青,這哪裡像一雙養尊處優的管家的手?

管家推著阿凱母親要離開,他始終沒有回答我先前的問題,但臨走時,忽然對我笑了笑,道:「您身體很健康吧?您要繼續健康下去啊。」

我霎時一陣汗毛直立,就是這瞬間,管家對我笑的這瞬間,我突然記起了阿凱的微信備註格式究竟是在哪見過——【字母C+一串連號數字+編號+名字】。

在醫學課本上,某套教材裡作為範例提到過。

表哥的電話正好來了,他查到了這份「阿凱」給每個女友贈送的全年體檢福利,自動簽署了一份病危器官捐贈書,合同很長,女人們可能沒細看就直接簽了,用的又是英文,甚至可能是之後才加塞進去的。

這十七個女友,除了那四個出事了被告知協議的,其他人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多簽了這項器官捐贈協議。

儘管已隱約猜到,我還是忍不住驚呼:「他瘋了嗎?強制籤這種是違法的。」

表哥嘲諷道:「有錢人才不在乎法,他們只在乎如何避法。」

我去問那十七個女友要了阿凱給她們做的體檢報告,發現她們做了幾個非常規專案檢查——淋巴細胞毒試驗、人類白細胞抗原A(HLA)系統,和選擇性進行群體反應性抗體(PRA)檢查。

班長的報告上,這幾項被隱去了。

我和班長是醫學生,這些指標意味著什麼非常清楚——換腎源查匹配度的。

這十七個女人都顯示了和另一位匿名樣本相對較高的匹配度。

果然,阿凱母親的尿毒症,需要換腎,這十七個女人根本不是「阿凱」海來的女友,而是他替母親囤的一個腎源儲備庫!

難怪大家血型都相同,因為阿凱母親是O型血,【字母C+一串連號數字+編號+名字】這個格式,是某網站已捐獻器官的編號形式範例。

所以這套微信備註的排序根本不是女友編號,而是器官編號,順序是按照匹配度排列的,編號越靠前,說明與阿凱母親的腎源匹配度越高。

所以女友們挨個出事,是從1號開始往後,總要先殺最匹配的那個人,獲取最匹配的腎源,沒成功,才退而求其次往後推。

這十七個女人,和我,在他眼裡只是一群移動的腎。

而聯絡人裡那幾個一到十號的【預備役】,是血型相同,但還沒做體檢確認匹配度的。

我消化了良久,問:「可是他沒帶我做過體檢,我肯定沒簽過這份器官捐贈協議。」

表哥:「你們學院也有體檢吧,你的報告呢?」我:「學院的體檢很常規的,不可能驗這些,他不知道我的匹

配度啊。」

表哥:「你體檢和別人是一起的嗎?」

我:「當然,學院組織……」

話停住了,我忽然想起,體檢那天,我意外地起晚遲到了,還

是「阿凱」給我開的後門讓我檢上了,當時整個校體檢樓,就

剩他和我兩個學生了。

我磕巴了:「……不可能吧?」

表哥:「你的體檢報告呢?也是他給你的?」

我:「他是輔導員助理啊,他發的報告,簽字上交也是他

收……」

表哥不說話了。

他發給我的體檢報告和班長拿到的類似,可能做過刪減,而我

簽字上交的版本被加塞了器官捐贈協議。

我有些崩潰,操,那天就為他開後門陪我體檢了一天,我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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