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時,爹爹帶回個京外女子,說要給抑鬱的孃親作伴。
我開心地把她做成了花肥灑在院子裡。
真好,這樣她才能一直陪伴娘親!
爹爹又從外頭撿回個沒人要的孩子。
別人都不要,我要來幹啥!
我把他白嫩的小臉劃花,丟到了乞丐堆裡。
爹爹找瘋了,不小心滑下山坡,傷了命根子。
後來我成親了。
夫君也帶了個人回來,說她才是他的真愛。
我親自給夫君做了肉包,看著他一口一口吃下去。
「夫君,薛妹妹好吃嗎?」
01
孃親說,我有間歇性暴虐症。
小時候,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就好像我不明白孃親為何總是一副憂愁的模樣。
她明明是公主。
是京城貴女們仰望的一片天。
可自我懂事以來,就沒見她笑過。
直到那天,爹爹從京郊帶回個女子。
他滿臉喜氣,笑意盈盈。
「公主,臣給您找了個伴。她叫溫婼,你叫她婼兒即可。她以後會專門陪伴在您和蓉兒身邊,盡心伺候你們。」
女子眼波流轉間,曼妙的身姿輕輕行了一禮。
「見過公主殿下,妾身定好生伺候公主殿下和小郡主。」
我看見,孃親平淡的面容下,醞釀著驚濤駭浪。
她努力地拽緊了我的小手,狀若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
那一夜,孃親失眠了一整晚。
我呆呆地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她蜷縮在貴妃榻上,望著窗外。
月光灑在她身上,宛若鍍了一層銀霜。
她比前陣子,又瘦了。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嬉鬧調笑聲。
「夫君~你好壞~」細細拉絲的討饒聲,透過半掩的視窗,飄了進來。
我起身,披了件衣裳,又笨拙地給孃親取了披風蓋上。
孃親被我的動作驚醒,驚嚇中轉頭。
那雙平日裡溫柔至極的眼睛,此刻竟蓄滿了淚水。
雙頰還留下兩條清晰的淚痕。
手裡的巾帕也早已被淚水浸溼。
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好似隨時棄我而去。
我心頭一震,喉嚨瞬間發緊,默默地依偎到她懷裡。
見是我,孃親趕緊不著痕跡擦拭掉臉上的淚水,把頭抵在我頭頂。
「孃的蓉兒,怎的醒來了?」
我不吱聲,只一味埋首在她懷中,貪戀她的美好。
外頭樹梢下,一雙男女也依偎在一起,不知道在作甚。
長大後我才知道,他們是在訴說著這世間最美的情話。
只可惜,他們的情話,於孃親而言,是帶毒的刀子。
窗外,父親把臉貼在白日里見過的那個說要伺候我和孃親的女人的臉上。
他的嘴,似乎和那個女的黏在了一起。
人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嘴和別人的黏在一起呢?
那樣不難受嗎?
嗯,他似乎有點難受。
可我看到,孃親更難受,因為她的眼裡都蓄滿了淚水。
孃親把我轉過去的臉捂過來,讓我莫看。
「孃親,你還有我。」
不知為何,那時候的我,腦海裡就只剩下這句話。
孃親終於露出了多年來的第一個笑容。
「嗯,孃親有蓉兒,孃親知足了。」
她伸手把撐杆拉下,關了窗子。
也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孃親病了。
爹爹讓那個女人過來伺候孃親。
她衣著華麗地過來了。
嫌棄地捂著鼻子 ,嘴裡卻說著最甜的話:「殿下,妾身伺候您沐浴,把身上的老人味洗去,以免小郡主聞了難受。」
老人味?
就是孃親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嗎?
02
可孃親不老啊。
孃親尚未發話,她便粗魯地把孃親拽到了浴桶。
我眼底的寒光一閃。
她對孃親不好!我不要她碰孃親!
孃親已經夠可憐了,因為爹爹,外祖母連孃親都不待見。
爹爹竟然還帶人回來欺負孃親,我不允許!
我記得,皇帝舅舅的貼身侍衛說過,針刺風池穴,會致人昏迷。
我舉著孃親的繡花針,往浴桶靠過去。
仰著頭純真地朝溫婼招了招手。
「溫姨娘,我有秘密要告訴你。」
溫婼不耐煩地看向我,嘴裡卻笑著說道:「小郡主,您稍候,等我……你剛才喚我什麼?」
後一句話,可謂咬牙切齒。
「溫姨娘,爹爹說了,你入門了,就是本郡主的姨娘。本郡主自然是喊你姨娘呀。」
溫婼臉色瞬間猙獰,說的話猶如從門縫裡頭夾出來一般。
「小賤……郡主,您請到一邊兒去,待我把夫人伺候好了,再來伺候你!」
我失望地嘟了嘟嘴,「算了,爹爹還說是給你的驚喜,你要不喜便罷了。」
我狀若轉身離開。
後頸衣裳卻被人拽住了。
勒得我脖頸疼!
這個溫婼,她好壞!
她一把將我頓在地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地問:「小郡主,駙馬他說什麼啦?」
我朝她招了招手,她毫不防備地低下頭。
就是這時候!
我笑容加大,手上穩穩握著的粗針毫不猶豫狠狠地扎進她的風池穴!
她翻了個白眼,抽搐兩下,整個人往身後的浴桶倒去。
孃親一愣,下意識想要去拽她的腿。
我一把撲進孃親懷裡。
「孃親,我累了,你抱我去睡好不好?」
孃親正猶豫,窗邊忽然多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是爹爹!
我眼眸一閃,輕輕紮了孃親的風池穴。
再把她放到地上,抓亂孃親的頭髮。
哭得大聲:「孃親,孃親,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