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你看過之後捨不得刪的古言小說?_第五章 這兒
這兒。」
周雲馳再次將她往上顛了顛,他的背又結實又暖和。
「哦,在這兒呢。」他似乎鬆了一口氣。
大約半個時辰,才到了客棧。
門窗一關,星光都被趕走了,觀音在昏黃的房間裡,看到了周
雲馳眉目上積攢著憤怒的光。
「誰傷的你?」他掀起了觀音的袖子。
上面都是陳年舊傷,大部分已經淡了,有些還是新的,這絕不
是一次兩次的傷口,是很多次疊加出來的。
觀音抽回手,把臉別開,不說話。
周雲馳反應了過來:「是今天那些人?」
觀音的身世被倒出來的時候她近乎癲狂,她母親在十多年前和當今的皇帝爭天下輸了,可當年的部下野心不死。
「我自己摔的。」觀音終於出聲了,她眼裡霧濛濛的,隱約有淚。
那些人是皇帝做夢都想斬草除根的餘孽。
她是所有餘孽的希望,可是她不想,那些什麼王圖霸業,對她來說猶如鴆毒,她小小的心裡只有方寸大的白巍山,只有那麼幾個人。
愛喝烈酒的霍羽,四六不著的周雲馳,那個不記得相貌的心上人。
僅此而已。
她獨自懷揣這個秘密很多年,從她很小的時候,那些舊部就會悄悄來找她,她每一次都是逃跑,既要避著舊部,還要避著山裡人。
她逃跑的時候滾過荊棘地,滑下過山崖,甚至遇到過狼群。
每次受了傷也不敢說,自己悶著悶著就習慣了。
周大先生活了這麼多年,一顆心寬得不得了,他不能切身得體會到觀音心裡那點愁,他只想揍她一頓,問她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和大人說,問她受了傷瞞著他是不是想找抽。
然而此刻,滿腔怒火碰到姑娘家眼底的淚滴,心裡突然滋味複雜起來,那些早就散盡了的細緻和憐惜突然冒出點火星子,在他胸腔裡抽枝發芽地生長起來。
他終於像一個能頂天立地的人一樣,走上前將觀音擁在了懷裡,小聲地哄著。一股莫名的愧疚縈繞著他,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一個責任抗在了肩上:觀音的平安喜樂,都該在他眼皮子底下,若是她不快活,他就有罪。
完了,這回真揍不下去了,他盯著姑娘頭頂的發,如是想。
深夜,觀音已經睡著了。
可週雲馳卻失眠了,他坐在房間裡的椅子上,彷彿胸口上還有姑娘的淚水,他摁著自己胸口,那生鏽了的神經終於開始有了點作用。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不是小孩子了,他們除了是先生和學生之外,還是男人和女人。
頭上還頂著一紙婚約。
7
觀音發現姓周的有點不對勁。
此刻他頂著一雙疲憊的眼睛,時不時地偷瞄她,臉上時而掛著一副不是很想活了的表情。他們之間有一種奇怪的情愫。
好像兩個本來就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又一起觸碰到了另一個更
深的領域,越發的親密無間起來,她的一切都攤開給他看了。
觀音突然有些沮喪。
如果說,從前在她心裡,那個曾經救過她性命的心上人的分量
是壓著周雲馳一頭的,可現在,兩人之間的天平已經開始平衡
了。
我居然是個朝三暮四的女人?觀音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可是現在心情明顯更沮喪的是周雲馳。
昨夜他發現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對勁之後,很是困惑,從長輩師
生的關係過渡到以男人女人相處的關係。
這之間的區別大嗎?和觀音以這個身份相處會是什麼感覺?周
雲馳腦子裡嗡嗡亂,為了驗證一下這個區別。
他悄悄地蹭到了床邊。
趁人睡著了,大著膽子親了一口。
他親完了就跑,回到自己房裡,用背把門抵死了,終於反應過
來自己幹了什麼荒唐事,僅存的那點良知告訴他:姓周的,你
自我了斷算了。
可良知之外,他唇上的觸覺還回憶著:姑娘家皮膚上還有微鹹的淚,又軟又香——他還想再要,要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