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如果把宋高宗換成李世民,結果會不同嗎?_第十六章 打了半輩子窩囊仗

打了半輩子窩囊仗,唯獨跟著王爺衝進興慶府的時候,那叫一

個痛快。

那副字賣了八百貫,十輩子都值了,家裡孩子爭氣,被王爺送

到蘇先生門下,想到臭小子也會吟詩,日子就有了奔頭。

漢子喝完了酒,牽馬走出城外,反身關上大門。

敦煌城外,黃沙漫卷。

有人一騎當關。

(二十五)

西軍破敦煌,入晉昌,鳴沙山一戰大獲全勝。而汴梁同樣反應

極快,沙州尚未穩定,朝廷便火速任命陳淵為沙州轉運使,即

日走馬上任。康王西進以來,後勤輜重,撫境安民,皆出蘇符之手。陳淵出

身濂溪一脈,聲望極高,陳淵與蘇門的不對付,同樣天下皆

知。

本該與西軍劃清界限的陳淵,赴任之後,卻主動宴請康王。

酒樓之上,賓主盡歡。

待到酒酣耳熱,陳淵舉杯,康王一飲而盡。

陳淵放下酒杯,輕聲道:「王爺,酒裡有毒。」

滿座譁然。

陳淵取出一根銀針,插入杯中,瞬間由銀轉黑。衛兵當場紅了

眼睛,卻被康王攔住。

康王看向陳淵。

「為什麼?」

「有人押注王爺,有人心向官家。而陳某,只求一個天下太

平。」

蘇符怒極反笑。

「戕害皇室,罔顧忠良,這就是你要的天下太平?」

陳淵面露悲哀:「先生可知,元豐以來,逃禪的有多少?烏臺

詩案,新舊黨爭,元佑元豐多少冤案,中原文脈殘破難數。」

「王爺平安南定大理,開疆何止千里,可王爺畢竟不是官家,王爺做的越好,將來亂的也就越大,黨爭之禍,陳某感同身受,兵甲之亂,陳某不敢想象。」

「王爺還在,宋金戰事便不會停,戰事一起,天下哪還容得下一張書桌?陳某不懂兵事,但明白一個道理——顧吾國之大患,莫過於武人之爭雄,周如此漢如此晉如此唐如此五代依舊如此,既然我大宋斷絕此事,陳某就不想讓它續上。」

陳淵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然。

「無悔,有愧。」

康王拔劍起身。

「書生說什麼,我不在乎;百姓做什麼,我很在乎。」

「司空圖寫過一首詩,你也聽聽,一自蕭關起戰塵,河湟隔斷異鄉春。漢兒盡作胡兒語,卻向城頭罵漢人。你要太平,邊疆的百姓要不要太平?西夏擒生軍,契丹打草谷,那些死在農田死在邊境死在異族鐵蹄下的百姓就不是人了!」

康王拔劍抵住陳淵脖頸,一字一頓,面色猙獰。

「你陳家不過仕途不順十數年,隴右五十三萬戶,任人宰割,已經一百五十年了!」

陳淵嘔出鮮血,臉上卻露出微笑。

「陳某嘴饞,毒酒自己喝了,王爺杯中,只是糖霜而已。」他來西域,本為掣肘西軍,陳淵只是讀書人,胸中一腔熱血,

財貨一竅不通,選他做轉運使,是汴梁堂堂正正的陽謀。

以陳淵之剛烈,物資排程絕不被他人控制;以陳淵之能力,後

勤供應定然一塌糊塗。後勤崩潰,西軍還能打什麼仗?

汴梁算定了陳淵不會投身康王,文脈所在,陳淵改換門庭,家

族便是數百人的人頭滾滾。

可汴梁終究小看了書生意氣。濂溪一脈固執死板,一旦認定絕

不更改,對外人如此,對自己也是如此。

陷入死局,那就以死破局。

遇亂臣賊子,自當捨命誅賊,遇英傑明主,當如何?

陳淵臉色愈加蒼白,眼神卻越來越亮。

「隨行之人,魚龍混雜,事出不嚴,恐有洩密,唯有以此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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