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一牆之隔:我的未婚妻在地震夜回魂_第二章 陳思媛溺亡5個月之後

陳思媛溺亡5個月之後,我辭職了。

辭職原因是想到北京謀求更好的發展——家人不理解,朋友不理解,領導不理解。他們真的以為我是傻到想來北京奮鬥呢!

set限制解除實際上,我只想活下去。

做出「北漂」決定的前一週,我站在六樓的窗戶邊看著窗外飄雪,看著看著,好像看見蒼白的大地幻化成了一個還沒結冰的黑色湖面,而陳思媛正在水裡朝我招手,我忽然就想和雪花一起飄下去。當我騎上了視窗之時,一陣寒風吹來,讓我瞬間清醒,之後只要一想起那個時刻,都會一陣後怕。

若不是當時離開了到處都是回憶的Z城,我或許半年前就會選擇結束生命。

後來我無數次地勸解自己,相信時間會磨平一切傷口,人生若沉淪至谷底,就必然會反彈。苦與樂,不應該如白日黑夜那般反覆交替麼?可為什麼,我始終生活在黑夜的深谷裡,舉目四望,沒有一縷光亮,只有深深的絕望。

如今想來,那時候若跳下去才是明智之舉。

3

下了大巴車,我打車回到小區。下車之後,我總感覺有個人在後面跟著我,或者,是「他」的眼睛盯著我。回到北京的房子已經21:34了,我將堆在客廳的垃圾一包包拎到樓下,然後為整個房間來了一次大掃除,沒洗的衣服也一起扔了,反正在另一個世界也穿不到。希望警察和法醫來檢查我屍體的時候,至少有個舒心點的工作環境。

每次我下樓的時候,都能感覺到躲在黑暗中那雙眼睛,盯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set限制解除收拾好一切,我踩著凳子,將皮帶結成的環套進脖子裡。皮帶另一端捆在了臥室牆壁的壁掛燈上,之前我反覆檢查過,燈託是深深打入牆壁的鋼筋條,掛上我這具60公斤的屍體直到涼透,肯定不成問題。

人生即將走向終點,我已沒什麼牽掛遺憾。唯一顧慮的,是給房東帶來麻煩,或許,我踢倒凳子之後身體的最後掙扎,會吵到隔壁401那家人睡覺的興致。

搬來半年,我沒和對門住戶有過照面,只是在樓下碰見過一個北京土著,他個子不高,卻異常壯實,左肩臂文著青色火焰,剃著光頭,穿著白背心大褲衩,晃晃悠悠地看起來不像是個好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鄰居。

我調整了下皮帶的位置,再看了一眼這個剝奪了我快樂的世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踢倒了凳子。

在我最後的痛苦意識還殘存之時,地震突如其來。

牆體的震動與搖晃,開始我還以為是死前的幻覺,直到身後嘩啦一聲,我頜下一鬆,上吊的牆壁被震塌。

我看到老房子牆壁裡的磚頭,伴隨著混凝土和白灰嘩啦啦拋了一地。我被埋在了零散的磚頭裡,重重地咳嗽,然後粗重地喘著氣,那一剎那心中竟然還有些竊喜。人終究還是怕死的,不是麼?

隨後,我聽見隔壁那間屋子的木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set限制解除「啪」,燈亮了。

一個人趿拉著拖鞋,踩著木地板走過來。

「你沒事吧?」

是個女子輕柔關懷的聲音。

我扒開壓著胳膊的磚頭,在臉上抹了一把牆灰,這才微微睜眼

看著她,是一個身材消瘦的蘑菇頭姑娘。

「陳思媛……」我失聲喊出來。

她一臉茫然地彎腰看著我:「你叫我?」

我怔了十秒,才意識到我今天剛從陳思媛的墓地歸來。

4

「剛才是地震了麼?」她隔著磚堆,向我遞過來一條溼毛巾,

「我剛睡著沒多久,就感覺床搖晃了,一睜眼就看見牆倒了,

還以為是做夢。」

我坐在地上,驚得合不上嘴,她和陳思媛長得太像了,簡直像

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但陳思媛明明死了——不,她的屍體

沒找到,難道……難道……

我沒有擦臉,如墜夢中,喃喃問道:「陳思媛,是你麼?」

set限制解除她臉上現出一絲驚慌:「你認錯人了。」她聲音還帶著稚嫩,

比陳思媛年輕很多。

「你有雙胞胎姐妹麼?」

「這……應該沒有吧?」

「你,多大?」

「23。」

不會是雙胞胎了,陳思媛若活著已經二十六七了。

「怎麼,你遇見過和我長得很像的人?就是……你剛才喊的陳思

媛?」

「嗯,我曾經的女朋友。」

她眼珠一轉,帶著不相信的語氣道:「真的嗎?你不會見色起

意,靈機一動想了個清新脫俗的把妹妙計吧?」

我拍拍身上的土,從地上爬起來,懶得解釋。她見我沒急著分

辯,反而覺得沒勁。

「怎麼稱呼啊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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