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以色侍人_第二章 他走到長廊上自己坐了一會兒

他走到長廊上自己坐了一會兒,突然又瞥見一旁的小土堆,那小土堆上還有朵枯萎已久的小黃花,乾乾癟癟的,是他當初親手插上去做記號的。

他鬼使神差走過去,然後找了個鐵鍬,一鏟子就把那埋得實實的土給撅了,露出裡面的木頭盒子,然後他又把盒子拿出來,把盒子裡的草人取出來端詳。

草人還是那副鬆鬆散散的樣子,裡面的魂引都快裝不住了。

這些日子它一直被埋在這裡,溫懷璧也沒來把它取出來貼身戴著,但仍舊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他嗤笑一聲,準備把這個沒用的草人拋進湖裡,但臨了要鬆手把它扔進湖裡的時候,他又突然停住了動作,把髒兮兮的草人揣進了袖袋裡。

扔它幹什麼?這草人也是他花錢請來的,他做什麼要和錢過不去?

可是不扔了它,一直揣在袖子裡,他總是莫名其妙想起姜虞來。

最終,他把草人弄乾淨塞進了枕頭下面。

眼不見心不煩。

夜裡,溫懷璧做了個夢——

夢中天光正盛,他正坐在書房裡批奏摺,膝蓋上還坐著個白白胖胖的孩子。

小孩搖著他的手,奶聲奶氣問:「爹,我娘呢?」

他臉色鐵青,看著奶娃娃咬牙切齒道:「你娘死了。」

小孩被他嚇得吱哇亂哭。

溫懷璧不知道自己在做夢,只知道姜虞給他生了個孩子,生完孩子後又和李承昀私奔了,把孩子留在了宮裡和他相依為命。

眼下,他正讀著姜虞給他寄回來的信:「陛下,臣妾和李郎過得很好,宮中留下的孩子也是臣妾和李郎的,您可要替臣妾好好照顧孩子!」

膝蓋上的小孩還在哇哇大哭。

溫懷璧臉色鐵青,直接把信「啪」地一下拍在了奶娃娃身上,咬牙切齒道:「姜虞,你好樣的,真行啊你——」

夢中尚在白日,夢外卻夜色深重。

程吉昏昏欲睡在耳房守夜,突然被殿中傳來的「啪」的一聲嚇得一個激靈。

他趕忙從耳房跑到溫懷璧床前,就見他破天荒在說夢話,嘴裡含糊不清唸叨著:「姜虞……姜虞……」

程吉一直覺得溫懷璧對姜虞特殊,但從沒想到他會在夢中都念著她的名字。

他看著溫懷璧俊朗的睡顏,小心翼翼問:「陛下?可要奴婢去請姜貴妃來?」

溫懷璧眼皮抖了抖,薄唇微掀:「姜虞……」

「陛下,奴婢明白您的意思了,奴婢這就去請娘娘過來!」程吉見狀,捂嘴偷笑,「您啊,就是想娘娘了,面上裝出一副不關心的樣子,其實心裡頭在意得很!」

說著,他疾步出了澤君殿主殿,掩上門的時候還模模糊糊聽見溫懷璧在那唸叨,但是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溫懷璧躺在床上,嘴皮子又微微動了動:「朕……殺……了……你……」

現在已是深夜了,宮中大部分人都睡了,姜虞卻還趴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搖頭晃腦。

她夜裡和宮女們推牌九,喝了整整一罈子米酒,喝得迷迷糊糊。

宮女見她醉醺醺的,上前道:「娘娘,咱們回屋吧,該睡了。」

姜虞突然伸手指了指澤君殿的方向:「看!你說……嗝……這是什麼?」

她手抬得高,宮女以為她在指天,於是道:「紫微星?」

姜虞臉頰紅紅的,她迷茫地打了個糯唧唧的酒嗝:「不,這是王八蛋!」

宮女:「……」

姜虞拽住宮女的手,在她滑膩膩的手上亂蹭:「那個王八蛋,唔,莫名其妙對我發什麼脾氣,走得比兔子還快,我都沒……嗝……我都沒來得及跟他說別去圍獵呢。」

宮女抓住她的手:「娘娘,該就寢了,您再這樣吹風該染風寒了。」

姜虞嘟嘴:「我不。」

她伸手「啪啪啪」又拍了幾下石桌,結果把自己的手拍疼了,又眼淚汪汪把手湊到嘴邊吹:「你說怎麼有這樣的人啊?我跟他……嗝……怎麼也算是患難與共吧,他去圍獵都沒叫我一聲,嗝……」

宮女正要開口繼續勸她睡覺,結果院裡突然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程吉帶著兩個抬步輦的粗使下人來了。

他見姜虞在那裡醉醺醺拍桌,問道:「貴妃娘娘這是幹什麼呢?」

宮女尷尬道:「程公公,娘娘……」

姜虞突然回頭:「在看王八蛋!」

程吉順著姜虞的手指看向天空,就見紫微星在發亮:「娘娘,這是帝王星,不是王八蛋。」

姜虞歪歪腦袋:「哦,你來幹嗎?」

程吉道:「娘娘,陛下念著您呢,奴婢帶您去澤君殿。」

姜虞舔舔唇:「澤君殿那個大花瓶裡還裝了我一百兩銀子……我沒錢了呀,一百兩呢……」

她扯了扯程吉的衣角:「快快快,帶我去,我把……嗝……錢拿回來。」

說著,她又嘟囔一句:「再告訴那個王八蛋別去圍獵,嗝……」

程吉伸手給她搭胳膊:「欸,好,娘娘您上步輦,咱們這就去。」

姜虞迷迷糊糊就坐上了步輦,步輦搖搖晃晃,一路上晚風吹來吹去,快到澤君殿的時候,她突然清醒了點:「程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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