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每年交醫療保險的日子。
老媽給我打電話。
“我和你爸今年不打算交了,我倆身體都硬朗,沒必要花那冤枉錢。”
每年她都這麼說,每年我都會主動提出幫他們交。
然而今年我卻不想那麼做了。
“不交就不交吧,你們別後悔就行。”
老媽沉默幾秒,一聲不吭地結束通話電話。
我知道她生氣了,但我卻無動於衷。
不是捨不得出那八百塊錢,而是我受夠了她的又蠢又壞。
結束通話電話沒一會兒,老媽又打了過來。
“你也別給我們交,我們不需要,更不會感激你。”
我失笑:“當然,我又不是錢多得花不完。”
幹嘛去做那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老媽不說話,呼吸逐漸急促。
我知道她生氣了,但我卻不想哄她。
“沒什麼事就掛了吧,我正在上班。”
“萬一你偷偷給我們交了怎麼辦?”
她突然開口:“畢竟以前都是你交的,而且你這個人一直以孝順自居。”
陰陽怪氣的口吻,讓我心裡驀地升起一股煩躁。
“您到底想幹什麼?”
“你發個誓吧,用你肚子裡的孩子,省得到時候又說我們佔你便宜。”
我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緊到幾乎把手機捏碎。
去年我和老公結婚,備孕一年多,懷孕兩次。
第一次在兩個月的時候流產,第二次就是現在,剛滿三個月,又出現了先兆流產的跡象。
她根本不是想讓我發誓,而是在詛咒我的孩子。
這就是我親媽李素華,從小到大隻要我有一點不順她的意,她就會狠狠戳我的痛處。
我越痛苦,她越開心。
我握緊拳頭,想說不如我用我媽來發誓吧,一個大活人總比一個小胚胎有分量。
可我嘴張了又張,卻怎麼也說不出那麼毒的話來。
“怎麼,不敢?”她冷笑一聲,“別啊,你不是挺有種的嗎?一整年都對我們愛答不理的。”
她知道我做不到那般狠絕,所以變本加厲地挑釁。
“都快流產兩次了還跟我犟呢,看不出來麼,連老天爺都站在我這邊。”
我氣得渾身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真的恨透了自己淚失禁的體質!
不想糟糕的情緒影響到肚子裡的寶寶,我結束通話電話,將她拉黑。
晚上的時候,老媽發了一條朋友圈。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啊,連用手機交保險都不會,唯一的女兒又結婚了,忙著照顧自己的小家,根本沒空搭理我。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老天爺你快把我收走吧,別讓我再拖累孩子了!”
長長的一段話,看似自責,實際卻是指責。
舅舅第一個留言,問老媽發生了什麼事,需要幫忙的話就跟他說。
小姨緊隨其後,勸老媽千萬別想不開,不行她現在就趕過去陪她。
明天是外婆生日,所有子女後輩都會到場幫她慶祝。
老媽發這個無非是想給我扣個“不孝”的帽子,然後聯合眾人一起討伐我,逼我向她低頭。
老公擔心地看著我:“要不明天你別去了,反正你現在身子不方便,不去也情有可原。”
我搖搖頭,要去。
不能任由她敗壞我的名聲。
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公佈真相,讓大家知道一年前她幹了什麼。
如我所料,第二天來到外婆家,一進門就看到老媽靠在小姨肩膀上抹淚。
舅舅不悅地看著我:“欣然,不是舅舅說你,你媽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怎麼能這麼對她,連醫療保險都不給她交!”
舅媽也幫腔:“這麼多年來我和你舅的醫療保險都是你表哥交的,都不用我們提醒,他到時間自覺就交了,不就八百塊錢麼,年輕人少下幾次館子有了。”
小姨語重心長:“聽你媽說,之前她跟你爸的醫療保險都是你交,但是今年你突然不願意交了,是不是婆家挑唆的?欣然啊,你別怪小姨多嘴,你可不能有了婆家忘了孃家啊,關鍵時刻還得靠孃家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