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蜂門之天仙局_第二章 年輕
年輕、氣盛、自大、主意正。
尤其遵紀守法,對國家的規章制度很敬畏。
只要稍起貪念,騙子抓住機會,順杆打蛇,你就離上當不遠了。
而我最好的室友沒有那麼好命,他在大二那年退學了,原因是他母親被電信詐騙騙所有的存款,母親因為承受不住打擊跳樓自殺,父親也自此一蹶不振,全家背上鉅額債務,僅靠他輟學打工還債。
如果不是騙子,我的那位同學可能會有一番精彩的人生。
大二那年暑假我去爺爺家,進門看到有幾位便衣找我爺爺探討一件天仙局。
「天仙局」在騙子術語中的意思是「無懈可擊」,讓被騙者吃啞巴虧,明知自己上當,但只能忍氣吞聲不敢去報案。
被騙的人叫胡剛,四十二歲,家裡拆遷得到政府補償上百萬的拆遷款。
他不工作,每天都會拎著大茶壺,早早第一個去彩票站研究大盤走勢,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幾乎每一個常來買彩票的人,他都能叫出對方的名字。
直到彩票站進來一個陌生人引起胡剛的注意,他三十歲左右,三伏天穿著牛仔褲,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
這個人只買了一注 2 塊錢的排列三,第二天就中了一千塊。
到了第三天他又中了五千,等第四天居然中了一萬、第五天又中三萬。
每次男子都是彩票站一開門進來領獎,幾乎胡剛第一個進來,他準排第二,買完下一期的彩票,便匆匆離開。
第六天,青年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
見到對方,胡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主動上前搭話。
「兄弟,屋裡挺黑的,你戴著墨鏡看得清嗎?」
「還好還好。」
「你好像又中了?」
「僥倖而已。」
青年笑了笑,始終低著頭,似乎不太喜歡與人交流。
越是這樣胡剛越感覺這個人好像有點問題。
當青年抱著五摞紅燦燦的獎金轉身匆匆離開,胡剛一個箭步到彩票機,拿出一萬塊錢拍在桌子上,「老闆,他剛剛打的什麼號?跟他一模一樣,給我打一萬塊錢的。」
「你先別激動,他打的什麼,我真不知道。」
「什麼意思?三位數你還記不住嗎?」胡剛很疑惑。
彩票站老闆嘆了口氣說:「大哥,我也不瞞你,已經不單單你一個人問我了,最近幾天好多人問這小子打的什麼號,可他只是到我這兒取獎,不在我這裡打票,有時候隨便買幾注,你是我這兒常客,我不能騙你,真要是買他剛才的號碼,您一萬塊錢都得打水漂。我也問過他下一期什麼號,可人家就是不說啊,前兩次的中獎金額太高我不願意給他兌,他出手闊綽直接給我拿了五千塊錢的好處費,你們幾個可得給我作證,萬一他犯法,跟我可沒關係。」
胡剛愣在原地,有種煮熟的鴨子飛了的感覺。
莫非有內幕?
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
旁邊有位中年彩民叼著煙,長嘆了口氣感慨道:「對啊,你看現在每天中獎的新聞什麼怪事兒都有,不是和老婆吵架出門偶然買彩票中大獎,要不就是意外做夢看見號碼,但凡中獎的人,各個都有離奇古怪的事情,前陣子我為了中獎,天天找事兒和媳婦吵完了架出來買彩票,現在老婆都和我離婚了,我也沒見中一次,要我看啊,保不準彩票中心內部肯定有鬼兒。」
胡剛頓時覺得對方說到他心坎裡,老闆也感慨,自己全家都靠彩票站生活,萬一人家有背景,他也得罪不起啊。
三個人相互抱怨一陣,話裡話外都認為青年中獎的事情裡面絕對有貓膩。
這時,旁邊的那位彩民說:「要我看,真不如給那小子抓起來逼問他下期開的什麼號,如果他是內部的人肯定不敢報警。」
氣氛在短短的一瞬間變得尷尬,畢竟違法的事兒普通的老百姓也就想想。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胡剛回到家以後整整一夜未睡。
腦子裡全是該如何發財的夢想,如果買一注中一千,一百注豈不是十萬塊?一千注,一萬注…,由瘋狂的念頭趨於冷靜,內心卻無端泛起陣陣淒涼,畢竟,若想實現自己的美夢,他必須得知道下一期的中獎號碼是多少。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面想起的全是今天那位彩民的話。
如果再次看到那個人,他一定要綁架他!
一夜未睡的胡剛早早的就去了彩票站,他特意攜帶一把水果刀。
但在彩票站等了足足一整天,也沒見到那位青年。
胡剛心裡懊悔不已,感覺好似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他不死心的仍然每天都來堅持守候,就在幾乎快要失望的時候,他遇見了那天志同道合的彩民。
彩民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氣急敗壞進了彩票站,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拍,「你們快看看報紙,我早就說那小子有問題!瑪德,這人絕對是彩票中心的內部人員。」
胡剛隨手撿了起來,只見報紙上寫著「某某地區,喜中頭等獎五百萬!」
照片正是那日領獎的青年,五百萬就算在大城市也能買一套房了,這對於胡剛來講卻成了魔咒。
胡剛腦子都是蒙的狀態,如果一個人可以連中十幾萬的排列三,還可以用「運氣好」三個字解釋通。
但要是在中完了排列三又中雙色球,自然顯得太過於奇怪。
嫉妒心促使他想要報警,可心底的貪念隨之又起,假如找到對方要來中獎號碼,豈不是自己也能成為百萬、千萬富翁?
然而,茫茫人海如大海撈針般,去哪找啊!
天堂地獄間的轉換掏空他所有的理智。
胡剛失魂落魄的走出彩票站,沒多遠那位志同道合的彩民追上來,他把胡剛叫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說:「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