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難千金帶家逆襲,王爺追妻火葬場》楚昭然楚漫兮蕭雲湛_第四章 拈針執筆
拈針執筆?
我腦海裡閃過的,卻是跟著阿婆在冬夜裡就著屋外的月光,縫補衣物,十指凍得通紅。
是蹲在河邊用搗衣杵敲打那些厚重的粗布,手臂痠麻。
那些才是屬於楚昭然的真實。
我垂下眼,用袖子輕輕掩起受傷的傷疤。
“祖母言重了,活著,比什麼都強。”
我又盛了兩碗。
母親接過,看著碗裡清晰可數的米粒。
半晌,都送不到嘴邊。
我知道,這樣的飯,連國公府最低等的恭奴都不吃。
楚漫兮看著她那碗粥,終於忍不住,大哭出來。
“我不吃!這哪裡是人吃的東西!連雪球吃的都比這個好。”
雪球是他養的一隻小狗,通體雪白。
在府內,下人們稱呼其為雪少爺。
吃的是每日新鮮的牛肉,喝的是平常人喝不起的鮮牛奶。
抄家那日,被闖進來的禁衛活生生摔死了。
一直沉默的楚寒夜將手中的木槌摜在地上,眼睛赤紅。
“看看你現在把我們逼成了什麼樣子!吃豬食,住豬圈!這就是你想要的!”
積壓了一路的怒火和屈辱,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祖母起身,將我護在身前。
“你父親血濺午門的時候,你怎麼不嫌血髒?”
“我們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有片瓦遮頭,有口熱粥吊命,靠的是誰?是靠你在這摔摔打打,還是靠你妹妹的眼淚?”
“覺得委屈?覺得活不下去了?”
“大門開著,沒人攔著你們!看看離開了昭丫頭,你們能值幾個銅板,能不能換來這一碗救命的豬食!”
一番話,如同冷水淋頭,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楚漫兮的哭聲戛然而止。
半晌,母親終是拿起勺子,舀了一點點粥,終是混著眼淚,嚥了下去。
楚寒夜臉色煞白,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院子裡只剩下風聲嗚咽,和著幾人壓抑的呼吸。
我端起已經涼透的粥,一口一口,平靜地喝著。
粗糙的米粒劃過喉嚨,帶著熟悉的味道。
碗底最後一點粥漬被我仔細刮淨。
我放下碗,起身,
將唯一一盞油燈端到破桌中央,目光掃過幾人的眉眼。
“有些話,要說在前頭。”
“第一,此院,是我楚九孃的私產,願留者下,但需守我的規矩。”
“第二,從明日起,勞動換取食物。洗衣、做飯、灑掃、繡花、砍柴,乃至修補門窗,皆算勞動。”
“做了什麼,做了多少,我會看著。不勞者,不給飯吃。”
“第三,你們若覺得我刻薄,不能同心,此刻便可離去,各自掙扎求生。也好過擠在這破院裡,互相怨憎,最後一起餓死凍死。”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良久,祖母緩緩睜開眼。
“好。”
只有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就依昭丫頭。”
次日清晨,我將昨日換來的粗麵餅分成五份。
輪到楚寒夜時,他站著沒動。
“我乃讀書人,豈能操持賤役,與樵夫為伍?”
“兄長清高。”我利落的收回餅子。
“既如此,你便請自謀生路吧。”
“你!”楚寒夜臉色瞬間漲紅,羞憤交加。
他大概從未被人如此下面子,尤其還是在他一向看不上的鄉下妹妹面前。
祖母喝著碗裡能照見人影的稀粥,眼皮都未抬一下。
母親欲言又止,悄悄將自己的餅子掰下一半。
楚漫兮低著頭,小口啃著餅子,不敢出聲。
再生存面前,無人再敢替他說話。
他站在院子裡,氣的很深發抖,衝回了昨夜棲身的西屋,將破門摔得山響。
日頭漸高,院子裡,我繼續清理荒草。
母親帶著楚漫兮開始拆洗唯一一床能用的舊被褥。
井水冰冷刺骨,凍得二人手掌通紅。
西屋的門,始終緊閉。
直到午後,陽光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
門開了。楚寒夜走了出來,面色難看至極。
他誰也沒看,徑直走到院牆邊,撿起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和一卷麻繩。
在全家人無聲的注視下,走了出去。
背影挺直,卻帶著一種被硬生生折斷的屈辱。
日子一天比一天緊。
雖然大家看起來都在勞動,可這幾人畢竟養尊處優一輩子。
要從頭開始學起,簡直難如登天。
糙米粥越來越稀,野菜糰子颳得嗓子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