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要門之三教九流_第五章 我沒有任何隱瞞
我沒有任何隱瞞,按照自己的實際情況說名。獨眼龍聽完了以後,繼續說:「公園那片地盤是我們的,老大說過,要是想在這兒討飯,有兩個選擇,第一、拜我做師父,要來的錢我要抽成六成,第二,你給我五千塊錢,我準你在這邊幹活,否則,你來一次,我打你一次。」
聽他口吻,我知道獨眼龍不是趙三多。
作為丐幫幫主,把自己乾爹雙腿筋挑斷,帶著同鄉討飯的趙三多,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幾個人都是他的手下,負責管理各自的地盤轄區。
別看他們人少,可團結就是力量。
尤其街邊討飯的乞丐,又沒什麼勢力,哪裡是這些中年人的對手?
若是你真正接觸過職業乞丐,會發現丐幫與當代主播模式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比如上級是丐頭(大主播兼導演),往下分為骨幹成員比如打手(經紀人)、放風(運營)、掌櫃(分賬)、暗託(直播間裡的託)等等架構。
剩下那些小乞丐(主播),賣慘賣藝要錢,等善人(大哥)賞錢。
所有的討來的錢,最上級的丐頭要負責抽成,維持團隊的運營。
一些大的直播團隊,等於有規模的丐幫組織,比如舊上海的四大丐頭,負責管理著整個上海的乞丐。
乞丐們與商戶合作,不交保護費的,就會大批的乞丐在門口搗亂,交了錢的商戶,掛上一杆竹棍,絕不會有一個乞丐來此要飯。
後來,丐頭(大主播)還與一些商戶合作,一些髒活累活交給小乞丐(小主播)去幹,其中丐頭抽取大量分成費用。
老祖宗留下來的三教九流,這些行業從沒消失,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存活下來罷了。
我來這兒是為了找趙三多,所以答應拜獨眼龍做師父,每天討來的錢上交。
入行之前,獨眼龍讓人陪著我一起做了個體檢,意思是擔心我有點什麼亂七八糟的疾病,再給大家都傳染上。
拿到體檢報告時,我也有些無奈,這年頭當乞丐都要健康證了!
那幾天,我和十多個散丐都被他們控制,每天獨眼龍會派人放到一些人多的地方行乞。
我盡職盡責,從不藏私,所以沒什麼大的問題。
可其他幾個乞丐不一樣,有偷偷藏錢被發現了,為了殺雞儆猴,親眼看見獨眼龍用燒紅的爐鉤子燙那人的大腿根兒,嘴裡面塞著鞋墊子,喊也喊不出聲音。
至於那位沒穿衣服的婦女,是獨眼龍在大街上撿來的,精神有點毛病,每天就被獨眼龍拴在屋裡,像牲口似的,需要的時候就進屋釋放一下,但獨眼龍不準其他人碰,他也害怕人多太亂,染上毛病。
白天我們去行乞,夜裡會跟著偷挖電纜,變電箱,偷井蓋。
我有想過放棄,可一想起小濤被人拐賣,李哥的親兒子死在運輸途中,心一橫,也就打算繼續堅持一下。
我每天被看的嚴嚴實實,逃也逃不走,我小心翼翼,生怕犯錯。
沒想到,僅僅用了十天,負責管理我們的乞丐染上肝炎,只要草草打發回老家養病,為了保證丐幫內部良性迴圈,獨眼龍便叫我負責每天帶著大家行乞,晚上還要去偷東西。
渾渾噩噩過了半個月,我以踏實能幹,機靈獲得獨眼龍的重視,尤其他們調查我的身世,得知我和爺爺一起生活,更加確定我的可靠。
在第二十一天,我終於迎來了一次機會。
獨眼龍單獨找到我,他要我去一趟南河公園,幫人運一隻猴子。
我一聽,心裡頓時大喜,李哥之前跟我說過,乞丐管拐賣兒童叫猴子。
記得那天氣很潮溼,讓人覺得非常悶熱,我坐在三輪車後面跟著獨眼龍離開,周圍居住的小商小販,對我們這些乞丐,好像都見怪不怪。
到了南河公園之後,獨眼龍走在前面,我在他身後一路小碎步緊跟著,看的出,獨眼龍在乞丐隊伍裡的身份應該不低,平日裡他負責管理我們所有人。
這裡不是公園的遊玩區,而是臨近公園邊沿的樹林,因為再往前正在修路,所以這裡很少有人路過。
我自問這些日子還算兢兢業業,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到了小河邊,看到一位三十多歲的青年正在釣魚,他比每一位乞丐都要乾淨整潔,見我和獨眼龍來了,指了指地下一個箱子,說:「來的人可靠嗎?」
獨眼龍說:「可靠,家裡就是附近的,我們踩好點,只和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在一起生活。」
待青年站起身,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某公司白領,除了頭髮許久沒洗過,衣服乾乾淨淨,與我在郊外接觸的乞丐完全判若兩人。
青年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恭敬回答:「張大寶。」
青年上下打量著我,問我為什麼出來討飯?
因為我現在也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趙三多,這裡荒無人煙,我心裡也有種不好的預感,我老老實實說,看到有人跪在地上,小半天就能賺好幾百,比上班輕鬆多了。
青年說:「你幫我個忙?」
「您吩咐。」
他說:「一會兒有人過來買東西,你幫我去做個交易,我在這裡等你。」
為了表示忠心,我連連保證一定會完成任務。
接著,獨眼龍跳到小河道底部,那裡有個排水孔,獨眼龍在裡面領出一個毛茸茸的小猴子,可仔細一看才我發現,這是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孩!
他們將孩子身上刷著一層膠水,粘上毛髮,乍看之下毛茸茸的,以為還是什麼動物,小孩子的嘴巴用膠帶封的嚴嚴實實,只能勉強哼哼出聲音。
青年威脅道:「獨眼龍帶你去前邊交易,賣完了錢自己回來,別耍花招,我們可找到你的家了!」
我心裡不停祈禱,表叔和李哥他們快點出來吧。
但是,表叔依然沒有神兵天降。
我心裡這個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