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女寢怪談:天黑別閉眼_第七章 是蕭瀟
是蕭瀟。
她看到我也愣了一下,隨即慌張起來,支支吾吾地問我怎麼在這兒。
「蕭瀟,你懷孕了吧。」
蕭瀟愣了一下,剛開始哆哆嗦嗦地反駁,後來假裝強硬地問我怎麼知道的,最後急得眼淚都落下來,拽著我的胳膊,求我不要告訴別人。
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她。她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燙得我心窩子疼。
「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有人告訴我,這裡不會有好人,那樣的話,你也太無辜了。」
曹妍確實比蕭瀟更像那個懷孕的人。但我總感覺有點古怪。於是打算詐一下蕭瀟。
沒想到,還真是。如果蕭瀟才是梳頭女人所說的那個懷孕的人,那曹妍呢?她又是因為什麼和蕭瀟拉扯,又有什麼把柄擔心別人知道呢?
我逼問蕭瀟孩子父親是誰,蕭瀟哭得更厲害,不停地求我。
「李晴,我求求你,你別告訴別人。他答應會帶我走的,明天晚上就走,我們可以一起走,你、我還有曹妍,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我想開口拒絕,卻感覺頭疼欲裂。
離開,離開這裡代表什麼呢?是不是就不會捱打,不會捱罵,不會躲在廁所連哭都不敢出聲呢?
張筱萱讓我救她們,我們跟蕭瀟一起跑,是不是也算是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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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我被人拉扯,意識變得模糊,機械地張開嘴想要說出答應的話。
一個女聲在我腦海中響起,明明算不上好聽,卻感覺有千斤的力量。
那是李晴的聲音!我聽到她說:「白岐!天黑別閉眼。」
「不行!」我直直地盯著蕭瀟,「蕭瀟,天黑別閉眼。」
蕭瀟聽見這句話,一下子瘋了,張牙舞爪地衝我大喊:「李晴,你別在這裝老好人了,我變成現在這樣,也有你們的一份功勞。」
在這一刻,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不是什麼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大學生,我就是白岐。
我就是在這個充滿體罰、虐待的女校,和她們一起掙扎的白岐。
蕭瀟的孩子是新來的物理老師魏昭的,他年紀輕輕,帶著金絲眼鏡,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其實我們都知道,他喜歡藉著講題為由,對女同學上下其手。
「蕭瀟,對不起,我是來救你的。」
蕭瀟是班花,在這裡,她的臉就成為了她最大的隱患。魏老師最喜歡喊她起來回答問題,回答不上來就把水杯裡的水潑到她身上,看著水滴順著臉流到她的鎖骨,流進衣服裡。
水潤溼她衣服時,胸前若隱若現,魏老師就會眯起他那雙眼睛,眼睛裡都是欣賞和淫慾。
那天魏老師要求蕭瀟中午去辦公室補課。蕭瀟先找曹妍,又找我,再找李晴,整個教室,沒有一個人願意陪她去。
我們都知道,她去辦公室會發生什麼。我們看向她的眼神滿是慶幸和同情。
我們沒有一個人陪她去,但我們都知道,我們早晚會變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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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瀟沒辦法,她懷上了那個混蛋的孩子。她只能依靠他,依靠他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曹妍也想離開。她求著蕭瀟把她也帶走,她本來是一個有點傲氣的女生,結果在這個吃人的地方,磨碎了她所有堅硬的骨骼。
「蕭瀟,明天我們一起陪你和曹妍去,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面對。」我抓著蕭瀟的手說,我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裡的歇斯底里逐漸變得平淡、變得悲傷。
「白岐,你都想起來了嗎?」
「當然,我這一次一定可以救你。」這時候,我發現她叫我白岐,而不是李晴。我看著她,她溫柔地衝我搖了搖頭,露出一個跟張筱萱一樣的微笑。
「這一次又是哪一次呢。」
「沒關係,你馬上就會想起來了。」
刺眼的白光閃過,我被恍得閉上了眼睛,我死死地抓住蕭瀟的手,我怕我睜開眼睛她就消失了。我總是在醒來時失去。
「是時候分別了,白岐,天亮了,你再也不用閉眼了。」
「不!不要!」我想抓住她,卻撲了個空。
醒來時,我躺在溫暖又柔軟的床上,我的周圍有警察和一個貌似醫生的人。
他們看到我醒來,顯得格外地激動。一位警察走到我身前,問我。
「白小姐,你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我當然都想起來了。若華女子高中發生大火,我是學生之中唯一存活下來的,警方覺得是人為縱火,而且校方多加隱瞞,似乎不想繼續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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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應該是大火唯一的人證,結果救出我時,我變得瘋瘋傻傻,嘴裡只是不停地說一句話:「天黑別閉眼。」
警方決定讓心理專家對我進行催眠,試圖讓我自己去還原火災時候的情景。現在,我都想起來了。
幾天後,我作為人證出席法庭,起訴若華女子中學的訊息不脛而走。離開警局後,我被無數記者圍堵,他們用最鋒利的鏡頭,強迫我撕開最深的傷疤。
「白小姐,請問你是否像網上說的那樣,是為了錢去誣賴學校?」
「白小姐,網上有人說你早就和被告人之一魏昭有染,請問是否屬實?」
「白小姐,你一旦站上法庭,不管你是否被猥褻,你以後的婚姻都會變得困難,你就不擔心你沒人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