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奪祁_第4章 怎麼
「怎麼,不是要來相看男人嗎?」
「既來了,怎麼不看了?」
我僵在原地,心裡頭頓時翻湧著滿滿的無語,尷尬得腳趾都快把地面摳出個洞來。
這輩子是打定主意不跟他糾纏,可再怎麼說他也是我上輩子同床共枕、相伴一生的夫君。
如今當著他的面,正大光明地來相看別的男人,這事怎麼琢磨都透著股過分勁兒。
其實以我這心寬的性子,本也沒什麼好介意的。
可一抬眼瞧見他坐在那兒,面色蒼白如紙,唇無血色,原本清冷矜貴的模樣快要死了。
這會兒撞見我來相親,要是再被刺激得怒火攻心,一口氣喘不上來,這輩子年紀輕輕就沒了。那我豈不是又成了害死他的人?
前世他安享晚年卻被我一百二十歲時一把掐斷性命,這輩子可不能再讓他因我早逝。
不然,這筆債我可就更還不清了。
思及此,我連忙把往後縮的腳收了回來,硬生生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討好笑容。
眼神飄忽著不敢往他那邊看,生怕一個對視就把這位病弱王爺給直接氣暈過去。
身旁的小姐比我還要侷促,原本興沖沖的模樣蕩然無存。
小手緊緊攥著帕子,怯生生地挪到那書生面前,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
「卿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靖王殿下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也沒提前跟我說一聲?」
那書生原本溫潤的眉眼,在看向小姐的瞬間立刻染上了極致的溫柔,連眼神都軟了下來。
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文弱,反倒多了幾分沉穩。
他輕輕拍了拍小姐的手背,柔聲安撫,語氣耐心至極:
「你昨日同我說要給桃兒尋個靠譜可信的良人,不求大富大貴,但求人品端正,能護她一生。」「我思來想去,覺得靖王殿下最為合適。」
「殿下身份尊貴,品行更是朝野公認的端正,且至今未娶正妃,恰好是良配人選。」
「便自作主張請了殿下過來,大家一同見見面,也好相處。」
我站在一旁,聽得眉頭緊緊皺起,滿心都是藏不住的疑惑。
一個是看著手無縛雞之力、家境普通的窮書生。
一個是手握重權、高高在上的靖王。
兩人身份天差地別,一個在朝堂權傾朝野,一個在市井寒窗苦讀,怎麼看都像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他們怎麼會認識?
甚至還能這般平和地同坐一處?
這話說出去我是半點都不信的,這裡頭定然有古怪。
小姐也跟我想到了一處,臉上滿是錯愕,瞪大了那雙水靈的眼睛。
看看書生,又看看容祁,忍不住脫口問道:
「卿卿,你和靖王殿下……你們早就認識?」
這話落下,書生嘴角微動,剛要開口應答,一旁的容祁卻驟然起身。
他動作幅度不大,卻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
墨色錦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周身的寒意卻半點不減。
他抬眸,深邃的眼眸直直掃過我,裡頭翻湧著怒意,憋屈。
不等書生說話,便先一步開口:
「殿下,本王還有朝中要事纏身,不便久留,先行告辭。」
殿下?
這兩個字輕飄飄落在耳邊,卻如同驚雷一般在我和小姐腦海裡炸開。
我們倆齊刷刷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誰能想到那個和小姐談情說愛,看似普通至極的書生竟然有著太子的身份?
那他之前的清貧模樣,全都是偽裝?
那小姐兩輩子都走了狗屎運?
我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變故攪在一起,壓根沒理清這突如其來的身份反轉。
不等我回過神,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攥住。
他的指尖帶著病後的微涼,力道卻大得不容我掙脫。
我還沒來得及驚呼,容祁便一言不發,直接拉著我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走得急切,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不管我被拽得腳步踉蹌,一路穿過茶樓的迴廊,徑直將我帶離了這個讓人尷尬到極致的地方。
關門的那一刻,包廂裡只留下身後一臉懵圈的小姐和坐在原地眉眼含笑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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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祁一路攥著我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我拽進另一間包廂。
隨即反手關上房門,直接把我堵在了門板與他之間。
狹小的空間裡,全是他身上清淺的龍涎香氣息,還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
他垂眸盯著我,墨色眼眸沉沉,語氣冷冽又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姜桃,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竟敢揹著本王出去找男人?」
我被他逼得後背緊貼著門板,心頭慌了一瞬,卻還是強撐著抬眼反駁:
「我這不是還沒找到嗎,連面都沒見呢!」
話一齣口,我猛地回過神,憑什麼要受他質問?
當即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仰頭看他:
「王爺,你搞清楚狀況,這輩子我可不是你的王妃,跟你半點兒關係都沒有。
」
「我找個男人嫁人過日子,礙著你什麼事了?」
心裡還忍不住小聲嘟囔,委屈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