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生魚
蝴蝶颶風
我沒出生就吃掉了我的哥哥。
算命先生指著我的鼻子對我爸媽說,馬走日,象走田。
我就是那個馬象。
這輩子走不得正道,活不過 15 歲。
1
我叫方一一。
看到這個名字,相信你也看出我爸媽當時是信那個算命先生的。
當然也不怪他們相信,畢竟我從孃胎開始就有些非常。
我的小腹有一個先天的胎記,好巧不巧是一個人的形狀。
而它,是我的哥哥。
當年我媽懷我的時候,其實是個龍鳳胎。
家裡人因此高興了很久,可過了沒多久,我媽做夢,夢見我哥不見了。
到醫院一檢查,發現我哥真的沒了。
醫生說是我在孃胎裡將哥哥給吃掉了。
他的身體被我當做了養分,一點一點吸收殆盡,最後只留下一個胎記一樣的痕跡,留在了我的腹部,就像我哥被我吃進了肚子一樣。爸媽當時知道後傷心了很久,在我出生後,便請來了法師,想為我哥哥做一場法事。
但奇怪的是,法師一來我就哭鬧,小小的年紀竟在那段時間哭暈厥過去了三次。
爸媽沒有辦法,便取消了那場為我哥準備的法事。可憐我哥來世間走了一遭,因為我的緣故,竟連一場送別的法事都沒有享受到。
而後來我更是調皮胡鬧。
家裡的瓶瓶罐罐被我打碎了一筐,供奉祖先的供臺被我燒掉過三次,連家裡的雞都被我轟落井裡七次。
村裡人都說我是個討債的鬼,我爸媽生了我,可算是倒了大黴了。
但爸媽一直沒有放棄我,在村裡老先生的指點下,特意找來了一位算命先生為我算算。
那年我剛五歲,算命先生來的時候,我正把一隻炮仗塞進狗窩裡,響聲驚嚇到我家黃狗,它一下躥出來,就在算命先生的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爸媽嚇死了,連忙把狗趕走,村裡來看熱鬧的人更是嘖嘖搖頭,說我是什麼,天養的小鬼,髒東西,村裡的禍害。
什麼難聽的話都往我身上套。
我爸媽尷尬急了,搓著手在旁邊不住道歉。
那先生卻是不惱,只拍了拍長褂,就往屋裡走。
而我卻注意到,那算命先生的腿上,我家黃狗那受驚的一咬,竟連一個牙印都沒有咬出來。
當時我只覺得好玩,弓著腰就去看他的腿,沒想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就正正磕在了他的面前。
村裡人看得稀奇,一個個伸長脖子打量。
我爸媽在旁邊看著,也不知道該不該拉我起來。
而我直起身子後就繼續跪著看他的腿,對著那條腿傻笑。
「你笑什麼?」
算命先生俯下身這樣問我。
我抬頭看著他,歪著頭反問:「你也在看著我笑,我可沒問你,你為什麼要問我?」
於是先生真笑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對我爸媽說,「馬走日,象走田。她就是那個馬象。這輩子走不得正道!」
留下一個玉佩,算命先生沒進屋就離開了我們村。
而自此,我改名方一一。
2
後來也正如算命先生所說,我走不得正道。
上學那會兒,無論老師怎麼教育,我也聽不進去,學不下東西。
而各種雜七雜八的小玩意,什麼骰子牌九,盤串古玩,看相算命,我都能給人說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最後混了個識字,我也就被逐出了校園。
而那年我剛 15,初二畢業了。
記憶中那天爸媽很是傷心,但又無可奈何,家裡因此多了些長吁短嘆。
我心有愧疚,不過自家人知自家事,我確實也不是學習的料,所以給爸媽做了頓飯後,我就準備去城裡打工。
那時黑工隨處可見,像我這麼大的女孩打工的也並不少。
我媽給我收拾了行李,我爸也要出門打工,於是和我一起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