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明日塑光_第二章 不要用這種長輩訓話的語氣對我說話
「不要用這種長輩訓話的語氣對我說話,叫姐姐。」我嘴巴上這麼說,但還是伸出了手。
攤開手心,掌心已經被指甲劃出了血。
徐少禮滿臉嫌棄地看了一眼我的美甲,然後進我房間熟悉地找到藥箱。
他一邊給我消毒包紮,一邊吐槽我:「你下次能不能把指甲做短點?」
「不行。」我毅然拒絕。
「那你生氣掐我。」徐少禮給我係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把藥箱放回原處。
我默默看著他幫我把香氛蠟燭點上,室內緩緩升起溫暖的奶香,撫平我的心緒。
徐少禮倒了杯溫開水,然後從維生素瓶子裡倒出一顆藥放在我手上。
燭光在他的眼睛裡明明滅滅,他神情認真地看著我說:「姐,沒人能惹你生氣。」
我捧著溫開水,點了點頭。
徐少禮走後,我把含在嘴裡的藥吐進了垃圾桶。
5
我趴在窗前,發呆到了凌晨三點半。
我想起少禮的小時候。
他小時候不是個乖小孩,眼神像一匹野狼。
就連爸也常被他的眼神驚到。
徐父想要馴服他這一身反骨,可最終總是白費力氣。
因為他,我沒少捱打。
有天爸氣急了拎起花瓶砸他,我擋住了。
於是在我的額角留下了一道淺淡的疤。
爸一生氣就喜歡把我們倆關進地下室面壁思過,我想起那些互相取暖的夜晚。
那時候,我們互相鼓勵著:長大了,一切就都會變好。
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如願。
手機螢幕停留在了和我媽的對話方塊。
那年我還在英國上大學,跟她抱怨國外的東西難吃。
媽媽跟我說等我回國就做好吃的給我和少禮,想吃什麼都行。
可還沒等到假期,就傳來我媽的死訊。
她患憂鬱症多年,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徐晴玥的母親又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視線裡刺激她。
我媽嘴上騙我說沒關係,可她後來自殺了。
她對芒果重度過敏,卻偷偷買了很多然後一口氣全部吃完。
我媽選擇離開的那天下午,她隔著時差給我發訊息:「小懶豬,起床上課了嗎?」
我伸手捂住眼睛,眼淚溼潤了我的手心。
所有人都說她是自殺的,可我不相信。
6
第二天午餐的時候徐晴玥故意放慢速度,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看起來委屈得不像話。
爸問她怎麼了,她支支吾吾地說自己在這個家裡很孤獨,想養一隻小貓。
我弟切著牛排,刀鋒突然用力,在盤子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冰冷地看著她和爸。
媽媽是易過敏體質,從前我媽在的時候,家裡不允許出現小動物,這個規矩不成文地延續至今。
我爸為難地看著我和我弟。
徐晴玥突然哭出聲,哭得梨花帶雨,眼底閃過一絲威脅的意味:「家裡沒有人和我說話。爸,我想回家,回我媽那裡去。」
我想,我爸這個男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可是第二天,我就看見了徐晴玥抱著一隻小貓在房子裡得意洋洋。
她任由小貓踐踏我媽生前種下的小花園。
我咬著發白的下唇,動手打了她一巴掌。
即便我知道她是在故意激怒我,但這次我真的忍不住了。
她側著紅了半邊的臉頰,髮絲微微凌亂。
表情楚楚可憐,卻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賤人,你媽活該去死。」
我面無表情地抬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她動作誇張地摔倒,正好壓倒小花園裡的一叢薔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