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啟明星永不熄滅_第十章 老申看着我

老申看著我,眼神中的煞氣波濤洶湧,聲音粗啞:「早知道你是個賤人,當時就該做了你。」

我笑了起來:「那有什麼辦法,誰讓你不動手,現在留在這裡的人還是我。」

他眼色森然,質問道:「蘇瑩是你打死的。」

我點點頭,老申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是不是就看見她被折磨你心裡很難受?」

我挑了挑眉頭:「我難受什麼,我早就想她死了。」

老申陡然冷下臉,聲音很低沉:「林寶兒,你是條子。

「蘇瑩的情報是你給她的,她當了你的替死鬼。

「林寶兒,你是我見過最卑鄙無恥的警察,為了活下去,連隊友都可以出賣。」

我裝作無辜地看著他,惡劣地勾起唇角:「我是條子?明明你的嫌疑更大吧,之前你為了保住蘇瑩,還想把我送到 M 國去。

「老申,你什麼心思,你以為大家看不出來嗎?」

我站起身,一手抻著腰,慢慢走到他身後,緩緩笑了起來:「你和方坤是同一夥的,只不過,他在明,你在暗。

「你陪江梁遠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卻輸給了一個女人,心裡一定很有怨氣。

「所以,你策劃了刺殺老大的計劃,只是沒想到方坤這麼蠢,連炸彈都沒有安裝好。

「你原本想殺了方坤,再順理成章地接手江氏。」

「沒想到,江梁遠早有準備,所以你只能再做打算,我猜——」我悶笑一聲,慢慢走到窗邊,「你準備把蘇瑩拉入夥吧。」

老申眼裡升起森然怒意,他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這個賤人,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把你殺了,肅清內鬼!」

我用餘光看了一眼窗外的高度,嗯……最多摔斷兩條肋骨。

我扯唇一笑,繼續激怒他,聲音越來越大:「那你敢把手機交出來嗎?你敢嗎!」

老申氣急敗壞,手下的力氣也越來越大,門外也響起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沉下臉:「你想栽贓我!」

我緊緊抓著他的手,輕聲笑了笑:「現在才反應過來,晚了。」

在江梁遠衝進來的瞬間,我以一種絕美的姿態從視窗跌落下去。

我看見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驚慌失措,然後瘋了似的跑過來,卻只能眼睜睜看我跌下去。

江梁遠,你不是最想要一個妻子,一個孩子的嗎?

我也要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做觸手可得的幸福又煙消雲散。

鼻腔口腔都充滿了血腥味,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位了,好疼啊……

早知道跳之前就吃點止疼藥了。

腿邊有一片溼漉漉的猩紅液體,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摸著小腹:「寶寶……對不起哦……」

15

劇烈的疼痛讓我幾乎昏厥,朦朦朧朧間,我看見了很多人。

公大的畢業典禮上,任恆穿著挺拔的警服,穿越人海朝我走過來,清秀白皙的臉頰浮現出一抹微紅,他朝我敬了一個禮,一本正經道:「林貝兒同志,恭喜你成為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

我也向他回敬了一個禮:「任恆同志,同喜,請多指教。」

微風輕起,吹起他警服的衣角,陽光灑落在我們身上,好溫暖,這是我們最美好的時光。

任恆臉紅得發燙,他彎腰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說:「忠於祖國,忠於人民,也忠於……你。」

我們站在陽光下,風起長林,他的肩膀上有耀眼的五星徽章。

我看見很多同窗,他們正值最好的年紀,青春的臉龐似乎永不蒼老,但他們的眼神是那樣堅定清澈。

我看見任恆站在一片虛無中朝我微笑,我拼命追趕,懇求他:「帶我走吧,任恆,我不想待在這裡,我太累了,我好痛苦。」

他卻朝我招了招手:「貝兒,別害怕,我一直在陪著你,去做你該做的。」

臉頰被溫熱的的指腹滑過,我哭著醒來過來,江梁遠彷彿一夜之間衰老了十歲。

他輕輕抹掉我眼角的淚意,聲音嘶啞至極:「貝兒,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我忍住洶湧的淚意,哽咽道:「是老申,他是叛徒。」

江梁遠眼底泛起了一抹晶瑩的淚光,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落淚。

「貝兒,我會給你和孩子一個交代的。」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摸著我骨瘦嶙峋的身體,眼底泛起了一抹赤紅,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貝兒,不要離開我。」

我微笑地看著他:「好。」

我這副軀體,現在也算是千瘡百孔,強弩之末了。

有時候半夜醒來,我聽見江梁遠在輕聲禱告,希望我的身體快點好起來。

我記得他曾是無神論者。

修養了一段時間,我的病號服越來越寬大,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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