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不渡舊時宴》姜南顧時宴林瑤_第一章 同學聚會的真心話大冒險
同學聚會的真心話大冒險,當年的校花喝多了。
別人問她做過最缺德的事是什麼。
她指著角落裡的我,笑得花枝亂顫:
“就是當年趁某人去洗澡,用他手機把窮鬼女朋友的求救簡訊刪了,還回了個滾啊!”
“你們不知道,後來那窮鬼在大雨裡等了一夜,真是笑死我了……”
包廂裡鬨堂大笑。
唯獨坐在主位的那個男人,手中的酒杯咔嚓一聲,捏得粉碎。
鮮血混著紅酒流下來。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通紅得像要殺人。
我平靜地遞上一張紙巾:“顧總,擦擦吧,髒了。”
有些東西,髒了就洗不淨了。
A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今晚被包了場。
據說是個身價過億的風投圈新貴回國,要在昔日的老同學面前擺闊。
經理把燙金的酒單遞給我的時候,眼神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姜南,今晚那個包廂……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安排別人。”
我低頭整理著並不算合身的侍應生制服,淡淡地笑了笑。
“沒關係的,趙經理。那是咱們這兒消費最高的包廂,開瓶費都有不少提成。我缺錢,你知道的。”
趙經理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端著醒酒器推開V888包廂大門的時候,裡面的熱浪夾雜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雪茄味撲面而來。
那種味道,是金錢燃燒的味道。
包廂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著那個七年沒見的男人。
他變了很多。
記憶裡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眉眼清冷倔強的少年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上位者氣息的商業精英。
他正側著頭,聽身邊的人說著什麼,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冷笑。
而依偎在他身邊的,正是當年把他從我身邊搶走的校花。
林瑤今天穿了一條香奈兒的高定白裙,脖子上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閃得人眼暈。
她手裡晃著紅酒杯,整個人像是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哎呀,時宴這次回國主要是為了也是為了我也把公司重心轉回來,畢竟我們要訂婚了嘛。”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恭維聲。
“校花和學霸,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顧總現在可是財經雜誌的封面人物,姜瑤你有福氣啊!”
“這就叫苦盡甘來,不像某些人,當年嫌貧愛富,現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吧?”
有人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正在角落裡開酒的我。
我像是沒有知覺的木偶,熟練地用海馬刀劃開錫紙,旋轉鑽頭,拔出軟木塞。
“波爾多左岸,醒酒二十分鐘口感最佳。”
我把醒好的酒倒進顧時宴面前的水晶杯裡,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顧時宴終於抬起頭。
那是怎樣一種眼神呢?
輕蔑、厭惡、恨意,還有一絲深藏在眼底的的不屑。
他沒有接酒杯,而是任由我舉著。
我的手腕因為長時間託舉托盤有些痠痛,微微顫抖了一下。
“姜南?” 他終於開了口,嗓音低沉沙啞。
“聽說你大學沒讀完就退學了?怎麼,當年那個富二代把你玩膩了,把你扔了?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方伺候人?”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看戲。
林瑤誇張地捂住嘴,故作驚訝地看著我:“天哪,真的是姜南!你怎麼……怎麼穿成這樣啊?”
“要是缺錢你就跟我說啊,雖然當年你為了錢拋棄了時宴,但畢竟咱們也是老同學,給你安排個保潔的工作還是沒問題的。”
她刻意咬重了“為了錢拋棄時宴”這幾個字。
周圍的嘲笑聲細細碎碎地響起來。
“真是活該,當年顧學霸對她多好啊。”
“這就叫報應。你看顧總現在,身價幾十億,她呢?端盤子的。”
“嘖嘖,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刺耳的話,就像聽著與我無關的故事。
七年了。
我早就練就了一副銅牆鐵壁。
在這個城市最陰暗的角落裡摸爬滾打,為了生計在後廚洗過碗,在冷庫搬過貨,被醉酒的客人潑過酒,被房東指著鼻子罵過窮鬼。
尊嚴這種東西,早在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就已經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顧總,您的酒。”我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
顧時宴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到一絲悔恨、羞愧或者是淚水。
但他失望了。
我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麻木和疲憊。
這種無視似乎激怒了他。
他突然抬手,猛地打翻了我手中的酒杯。
“這酒太次,我喝不慣。” 顧時宴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眼神冰冷。
“換一瓶。要有年份的,就像七年前的那種。”
他在羞辱我。
七年前,他還是個窮小子,為了給我過生日,省吃儉用三個月買了一瓶劣質紅酒。
我們坐在操場的草坪上,一人一口,喝得滿臉通紅,許諾要一輩子在一起。
如今,他用這種方式提醒我,背叛他的代價。
林瑤在一旁嬌笑著幫腔:“哎呀時宴,你別難為她了,這瓶酒好幾萬呢,把她賣了都賠不起。快給顧總道歉,把地上的酒擦乾淨,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蹲下身,拿出抹布,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地毯上的酒漬。
玻璃碎片扎進了指尖,鑽心的疼。
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只是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這瓶酒的提成沒了,還要賠償杯子的錢,今晚這一單,白乾了。 或許還要倒貼半個月工資。
這就是我如今的生活。
沒有風花雪月,只有算計不完的柴米油鹽和還不完的債。
至於愛情? 那是富人才配擁有的奢侈品。
“對不起,顧總。”
我擦完最後一點酒漬,站起身,依然維持著卑微的姿態。
“我會讓經理換最好的酒來。”
顧時宴看著我指尖滲出的血珠,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冷漠。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