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成舟,不渡故人》裴梔顧淮深裴辭_第四章 4逆光里

4

逆光裡,顧淮深的輪廓模糊不清。

我被放了出來,婚事倉促籌備。

出嫁前一晚,母親在客廳輕描淡寫:

“既然想通了就好好準備。鳶鳶最近情緒不穩,你抽空去道個歉。”

兄長彈了彈菸灰:

“小梔,聽話點,裴家還能給你留些體面。”

我想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這段時間的緊閉與折磨抽乾了我所有生氣。

顧淮深見我沉默,語氣生硬:

“結婚報告都批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真要計較,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哪樣不是佔了鳶鳶的?”

“再鬧下去,裴家不留你,我也不會管你。”

裴鳶被他們護在中間,輕聲細語:

“姐姐,我想吃你做的紅絲絨蛋糕了。”

“就是以前……你專門做給淮深的那種。”

紅絲絨蛋糕。

那是顧淮深父親被判刑那天,他高燒到意識模糊時,我守著他烤了整夜的蛋糕。

後來成了只屬於我們之間的約定。

顧淮深曾把我抵在廚房流理臺邊,非要我發誓絕不做給第二個人吃。

如今這卻成了他討好別人的把戲。

我忽然笑出聲,積蓄已久的恨意衝破堤防。

我抓起滾燙的咖啡壺砸向裴鳶腳邊。

玻璃炸裂,褐色液體濺上她的小腿。

她尖叫著撲進母親和哥哥的懷裡,

而顧淮深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無可救藥。”

我被以“故意傷害”和“精神障礙危害社會”的名義送進精神病院。

簽字的是顧淮深和我的哥哥。

而裴鳶穿著定製婚紗,在軍區禮堂完成了婚禮。

我戴著約束帶接受強制治療時,他們正在我的婚床上恩愛纏綿。

三個月後,我渾身鮮血,像塊破抹布一樣被丟出精神病院大門。

那夜大雪紛飛,就像我撿到顧淮深那天。

可我沒他那麼幸運。

無人問,無人尋,唯一剩下的,只有緊攥在手裡沾滿血漬的手鍊。

“姐,你怎麼了?”阿梨碰了碰我的手。

我回過神,捏捏她的臉。

還好,都熬過來了。

我離開那座城市,輾轉來到雲城,省吃儉用盤下這間小店。

原以為此生不會再見。

沒想到竟還能和他們重逢。

“扔了吧,”我看著阿梨手裡的子彈殼手鍊,“垃圾而已。”

話音剛落,玻璃門突然被推開。

顧淮深去而復返,呼吸有些急促地停在櫃檯前。

他死死盯著那條手鍊,眼眶泛紅:

“小梔,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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