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都傳,端王謝辭塵清冷如佛,早已立誓終身不留子嗣。
為了成全他的向道之心,我甚至自請去家廟祈福三年。
歸來那日,卻在他的書房,發現了一疊畫滿孩童的丹青。
還有那兩個躲在屏風後,怯生生喊他“爹爹”的垂髫小兒。
孩子已經五歲,比我們成婚的日子還長。
面對我的質問,謝辭塵捻著佛珠,神色淡漠:
“阿寧出身卑微,入不得玉牒,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你是王妃,教養庶子是你的本分,何必如此善妒?”
周圍的命婦們也紛紛勸和:
“王爺難得肯留後,這是大喜事,你這做嫡母的要有容人之量。”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半輩子的男人,只覺得噁心透頂。
“既是本分,那我便盡最後一次本分。”
我轉身寫下一紙和離書:
“謝辭塵,從此你守你的佛,我們再無瓜葛!”
謝辭塵看都沒看那紙和離書。
只聽“嘶啦”一聲。
信紙在他指尖化為粉碎。
他捻動手中的佛珠,眼皮都沒抬一下。
“鬧夠了嗎?”
“皇室姻緣,豈是兒戲。”
“當著孩子的面提和離,你這是犯了嗔戒。”
“身為王妃,如此沉不住氣,哪裡還有半點端莊的樣子。”
他高高在上,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頑童。
認定我這不過是“以退為進”,想用和離來博取他的關注。
我心裡冷笑。
手伸進袖口,掏出一張泛黃的舊紙。
那是當年新婚之夜,他親筆立下的“絕嗣書”。
“謝辭塵,你睜開眼看看這是什麼。”
我把紙拍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當年你發誓為蒼生祈福,終身不留子嗣,也不許我生。”
“你說孩子是累贅,會壞了你的修行。”
“我信了,喝了整整三年的避子湯,喝到傷了身子,喝到大夫說我這輩子都難有孕。”
“結果呢?”
我指著屏風後那兩個孩子,聲音都在發抖。
“你自己在外面養了五年的私生子!”
“這就是你的修行?這就是你的不留子嗣?”
謝辭塵終於停下了捻佛珠的手。
他瞥了一眼那張“絕嗣書”。
拿起那張紙,湊到旁邊的燭火上。
“當年立誓,是因為未遇佛緣。”
他依舊平靜。
“如今阿寧生下龍鳳雙生,這是佛祖賜下的緣法。”
“天意如此,我若不收,便是違逆天意,是大不敬。”
我氣得渾身發抖。
“違逆天意?謝辭塵,這種鬼話你自己信嗎?”
“你騙我喝藥的時候,怎麼不說天意?”
謝辭塵皺了皺眉。
他抬起頭,卻不與我對視。
沉吟片刻後,他才開口。
“既然你非要問個明白,那我便告訴你。”
“知予,非我不願,實是不能。”
“你鎮國公府手握重兵,權傾朝野。若你再誕下嫡子,外戚之勢,將成朝廷心腹大患。”
“我這也是為你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