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贈我辭家千里》顧雲州沈知遙_第七章 他鬆開我時

他鬆開我時，眼眶都是紅的。

?對不起。」

我怔住了。

顧雲州看著我，聲音啞得厲害。

?十年前我不該同意分手。是我當時太生氣上了頭，覺得被耍了，自尊受不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

?都是我的錯，害你等了我這麼久。」

?這十年來，」

他頓了頓。

?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就算你當時……真的只是玩玩，」

他苦笑，

?我也認了。」

?因為，我愛你。」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的防線徹底垮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比十年前更濃烈，更滾燙。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十年積壓的思念和痛楚。

我想起大一剛入學時的自己。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低著頭走路，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

班上同學討論最新款的手機，我連牌子都沒聽過。

是顧雲州。

他帶我參加社團，鼓勵我上講臺發言，在我被室友排擠時擋在我面前。

他說，

?沈知遙，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好得多。」

他不僅僅是男朋友。

他是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的那個人。

是我灰暗人生裡唯一的光。

我鼻子發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我要開口的瞬間。

?沈知遙！」

尖厲的喊聲刺破暮色。

我媽從馬路對面衝過來，一把拽過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耳光聲脆響。

我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

顧雲州臉色瞬間鐵青，一步上前把我護在身後。

?小賤人！」

她指著我罵。

?昨晚答應得好好的，今天又跑出來丟人現眼！」

?給你發了那麼多男的你不滿意？非要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捂著臉，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

這是我媽。

生我養我，也一次次把我踩進泥裡的媽。

?媽，」

?您也不看看您找的都是些什麼人？二婚帶倆娃，腿腳不便的，換你你能接受嗎？」

?在你眼裡，」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女兒就這麼差勁嗎？差到只配得上這種人？」

眼淚終於掉下來。

顧雲州從背後輕輕摟住我的肩膀。

我媽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梗著脖子。

?至少人家老實！能壓得住你！」

她指著我鼻子。

?十年前你就滿肚子小心思！談個男朋友就無法無天，天天跟我頂嘴！我以為拆散你倆能讓你老實點，沒想到你還是這麼賤！」

空氣突然安靜。

顧雲州摟著我的手一緊。

?什麼拆散？」

他聲音沉下去，每個字都像結了冰。

我媽立馬把矛頭對準了他，唾沫星子亂飛。

?就是因為你！我女兒都開始不聽我話了！」

?明明你不在這些年，我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顧雲州上前一步。

沉悶的氣場全散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姨，」

他看著我媽，一字一頓。

?我和遙遙，是你拆散的？」

我媽被他看得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顧雲州轉向我。

他看著我紅腫的臉，看著我臉上的淚，看著我這十年被消磨掉的銳氣和光彩。

然後他重新看向我媽。

這一次，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十年前，」

他說，

?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