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盪鞦韆後,媽媽和哥哥悔瘋了》顧書妤顧景辭_第3章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因為我怕光,他們不敢開燈,也不敢把門開大。
黑暗中,哥哥只能模糊地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團被子。
?阿妤?睡了嗎?」
媽媽在他身後嘆了口氣:「讓她睡吧,估計是昨天被我罵了,還在賭氣。」
哥哥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似乎想伸手去幫我掖被子。
我飄在他手邊,拼命大喊:「掀開!哥!掀開被子你就能看到!我已經不會拖累你了!」
可惜,哥哥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哥哥的目光落在地上斷成兩截的粉色絲巾上,眼神暗了暗,但他沒說什麼。
他彎腰撿起斷成兩截的絲巾,又扶正踢翻的椅子,
?晚安,阿妤。」
他和媽媽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幫我關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躺在床上的我的屍體。
我飄過去,伸手想摸摸「自己」的臉。
手指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我死了。
真的死了。
不是幻覺。
我生病後,舅舅和小姨來過家裡一次。
他們都勸媽媽放棄為我討回公道,勸媽媽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可媽媽搖頭。
?阿妤沒瘋。」
?我要給我女兒一個公道。」
哥哥站起來,指著門口,讓他們滾。
家裡的車賣了,媽媽的首飾賣了,甚至爸爸留下的那塊手錶也賣了。
就是為了給我治病,為了跟那些人打官司。
我把他們拖垮了。
如今的這個小家。
牆上掛滿了相框,都是我和哥哥還有媽媽的合照。
傢俱很舊,沙發的皮已經開裂了。
茶几上放著兩個空碗,筷子橫在碗邊,還沒來得及收拾。
我飄過去時,帶過了一陣風。
風掀起了窗簾的一角,陽光湧了進來,
哥哥突然著急忙慌地把窗簾拉上,嘴裡還低聲唸叨著:「不能有光,不能有光。」
我站在原地,看著哥哥的樣子,無比心疼。
自從我開始怕光,這是他們重複了五年的生活,已經重複到成了哥哥的本能。
這時,哥哥的手機響了。
是晚晚姐姐打來的。
?景辭,你考慮好了嗎?只要你答應我,搬出來我們一起住,我們馬上就結婚。」
?晚晚,」哥哥的聲音痛苦又壓抑,「阿妤她……離不開我。」
?所以呢?所以我就活該被犧牲嗎?顧景辭,是你對不起你妹妹,不是我!我陪你贖罪了五年,夠了!」
?你今晚要是不從那個鬼地方搬出來,我們就真的完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哥哥靠在欄杆上,一拳砸在牆壁上。
我看著他手背上滲出的血,心疼得無以復加。
我試著像從前那樣,去拉他的手,可我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從他的身體裡穿過。
我飄在他面前,跪在他腳邊,對著虛空崩潰大哭。
?哥!你答應她啊!你怎麼這麼傻!」
?你為了一個死人拒絕了你最愛的人!值得嗎!顧景辭你值得嗎!!」
我用盡全身力氣去抓,去拽,想把他拉起來,帶他進房間,讓他看看床上的我。
我死了。
他自由了。
他可以去找晚晚姐姐,可以結婚,可以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家。
終於哥哥打開了房門,可他只是坐下,握住「我」冰涼的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阿妤 ?? ,哥哥不走。」
?哥哥哪兒也不去。」
哥哥,你怎麼還沒發現,阿妤已經死了,阿妤再也不會拖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