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愛停在眼淚上游》簡瀅梁霽延謝遲樾_第六章 再次睜開眼時
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
要不是旁邊趴著梁霽延,我都以為自己昇天了呢。
有些遺憾啊,怎麼還沒死呢。
我挪動了下,梁霽延立馬就醒了。
他盯著我的臉,目光復雜:“你就是這麼照顧你自己的?”
我彎了下指節,他知道了啊。
知道自己晚期的時候,我也挺怨恨的。
我明明有好好在吃飯,明明有好好照顧自己,患癌前一點徵兆都沒有。
為什麼是我生病啊。
我才二十六歲。
我吸了吸鼻子,低垂著眸沒看他:“我照顧得挺好的,有好好吃飯的……”
“那還把自己餓暈在家裡,簡瀅,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噢,原來他不知道呀。
我吃不下東西了,不是故意餓自己的。
“休息好了就回我們那兒,劉阿姨還在,你不是喜歡她做的菜嗎?”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梁霽延等著我的回答,他準備說什麼的時候。
手機響了,是他給施禾定製的鈴聲。
我最熟悉了。
兩年前,就是這段鈴聲。
讓梁霽延,一次又一次拋下我。
他接了電話,病房裡就我們兩個人。
所以能聽清對方在說什麼。
“延哥,來市中心跨年吧,我有話對你說!”
兩年前,兩年前也是這樣。
也是這句話。
梁霽延毫不猶豫拋下我,去見了施禾。
哪怕我們從17歲那年就約好,每年都要一起跨年的。
兩年前,他回來後就跟我提了離婚。
今年,應該也是一樣的結果。
不一樣的是,我沒有很傷心。
“家屬出來一下,病人有些情況需要說明下。”
梁霽延看了我一眼,對著電話說了句好。
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走了出去,去迎接屬於他的。
新的一年。
我在病房裡望向窗外,黑漆漆的。
不想待在這裡。
想看煙花呀,想放飛氣球。
想回家。
算了,我好像也沒有家。
那是施禾的家,梁霽延的家,謝遲樾的家。
沒有我的家。
直到時間來到零點,病房裡仍然只有我一個人。
我雙手合十,許了個新年願望。
下輩子的簡瀅,要活過27歲啊。
一定要啊。
剛許完願,門就被踹開了。
真不吉利。
“都說了讓你不要亂減肥,我給你做了一兩年好吃的,才勉強把你喂胖。”
“非得這麼糟蹋自己嗎?”
謝遲樾提著飯盒進來,嘴裡囉囉嗦嗦的,自顧自地架起小桌板。
裡面都是他最拿手的幾道菜。
也是我最愛吃的幾道菜。
我特不爭氣地嚥了咽口水,好想吃啊。
可吃了又要吐了。
我問:“你怎麼在這兒?”
哦,想起來了。
施禾約了梁霽延,謝遲樾就被拋下了。
仔細想想。
施禾她應該不喜歡梁霽延,她也不喜歡謝遲樾。
她大概,只喜歡我的丈夫。
搶我的東西,會讓她很有成就感。
她說的對,她漂亮,性格也開朗。
她想要的,都能得到。
謝遲樾把筷子拿給我:“別問了,先吃飯。”
我太饞了,就小口小口地抿著吃。
謝遲樾全程都沒說話,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瀅瀅,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說:“跟你離婚後痛不欲生,悲痛欲絕,茶不思飯不想,就瘦了唄。”
謝遲樾噗嗤一下笑出聲,習慣性的敲了下我的腦袋:“那我們復婚唄,老婆?”
我搖搖頭:“不要,我都三婚了,不想四婚。”
“四不吉利。”
他無語地看了我一眼,“有什麼吉利不吉利的,你還擔心死啊,老天有眼,要死也是我先死,畢竟,是我先背叛了我可愛的老婆。”
啊,他說對了。
我真的很擔心死啊。
“我說真的瀅瀅,我發現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謝遲樾支著下巴凝著我的臉,他跟我解釋。
“施禾的話,算是我的一個執念吧。”
“高中那會兒我老是打架,有天被打到特別慘,感覺都快死掉了。”
“還要在小巷子裡躲那些混蛋,是施禾救了我,天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她的臉,不過我撿到了她掉下來的名牌,以及。”
謝遲樾指了指自己的臉,“她就是這樣給我包紮的,十字形創口貼,奇葩得很,滿身都是十字形。”
我眨了眨眼,努力回想著。
他說的,好像是我哎。
那時候家裡不給我買校服,我就只能穿施禾穿舊了的校服,名牌的話,可能是口袋裡掉出去了。
後悔,謝遲樾這麼討厭。
早知道當時不大發慈悲了。
不過心裡好受些了,我救他一回,他救我一回。
扯平了。
不然我心裡總想著當年那事兒。
“後面給她寫了三年的情書,她都不肯接受我,她也不肯見我。”
這事兒我知道,施禾那時候跟家裡人說,有個二中的混混一直纏著她,她都沒見過那人,那人一直給她寫情書,噁心死了。
“後來在酒吧偶遇了,她說她對我一見鍾情了。”
謝遲樾擦了擦我嘴角的油漬,“真談了發現也就那樣吧,衣服都脫了,也沒感覺。”
“老婆,我最喜歡你。”
嘖,好髒。
我又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跟我復婚吧寶寶,我確定了,我愛的就只有你一個。”
我垂著眼,輕聲道:“那還挺可惜的,我現在不愛你了。”
謝遲樾抿著唇,吞嚥了幾次,語氣有些慍怒:“你還是沒忘記他?你就那麼愛他?其實跟他復婚你開心死了是吧!”
你就那麼愛他?
這如出一轍的語氣和話語,讓我想起來了。
梁霽延今天說的。
好像也是這句話。
怎麼都質問我啊。
質問我幹嘛。
畢竟愛的時候,我真的很認真地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