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開君不歸》虞暖棠靳昭崔眉雪_第四章 靳昭最後還是和崔眉雪離開了
靳昭最後還是和崔眉雪離開了。
暖棠被留給了虞相,而她那殘忍的父親硬生生讓人打掉她腹中胎兒,把她扔在了亂葬崗。
“以後你不是我女兒,我也不是你父親,永遠別來找我,也別再說你姓虞。”
從此,虞暖棠成了暖棠,成了一個孤零零飄蕩在世間的乞兒。
她說她真的乖乖聽話,再沒回過家,也沒去找過她父親。
可我忽然記起,虞相死的那天,送葬隊伍路過聽雪巷。
聽雪巷那個終日坐在海棠樹下發呆的小傻子,忽然發了瘋,拼命朝巷口衝去。
還好巷口的二柱子眼疾手快抓住了她,才沒讓她衝撞貴人車駕。
可她撕心裂肺的哭嚎,還是在巷裡經久不絕。
我那時在樓上推窗眺望,和其他人一樣只覺稀奇,又搖頭嘖嘆痴兒瘋癲。
誰也沒有耐心去問她一句,究竟為什麼哭得那麼傷心。
她在世間孤身走了那麼久,或許從沒和人好好說過話。
我也是直到此時才忽然理解,她為什麼說我對她好。
或許我是這世上,除靳昭外,唯一一個耐心聆聽她說話的人。
可我們兩個,一個是為了逃跑利用,一個則不過因為救命之恩試圖維持她的清醒。
我忽然很想真正用心去聽一聽她的故事。
“棠棠,後來呢?邊境離這兒這麼遠,你是怎麼回來的?”
“是阿昭,阿昭來找我了。”
我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暖棠的敘述忽然變得平靜而有條理。
她說,靳昭找到她後哭了很久。
一直在對她道歉,說離開是以為她父親會好好照顧她,沒想到他會這樣心狠手辣。
他們在邊境小城住了下來,就像一對尋常的夫婦。
暖棠小產後身子更加虛弱,靳昭對她好到了極致,平日裡連冷水也不肯讓她碰,像對待一個瓷娃娃一樣照顧她。
附近住著的婦人總愛調侃他們的恩愛,又羨慕暖棠的福氣。
可這份福氣還是宛若水中月鏡中花,很快被不速之客打碎。
這一回來得是崔眉雪的哥哥。
先皇已經陷入昏迷,太子和三皇子的勢力包圍了皇宮,連崔眉雪都出不來了。
“我可以找到你,他們也可以,你應當比我更瞭解你那幾個兄弟的性格。”
“等你大權在握,還怕皇宮裡沒有她的位置?”
靳昭再次離開了,不過這一次沒有不告而別。
臨行前他跟暖棠說,崔將軍會帶她到一處有海棠樹的地方,就像以前在虞府一樣。
等到海棠花開的時候,他就會回來找她。
然而在回程路上,他們遇到馬匪,用火燒了暖棠坐著的那輛馬車。
暖棠被崔將軍救了下來,她的身子包括臉卻被燒燬了。
最後,崔將軍帶她到了聽雪巷。
“一支軍隊竟攔不住馬匪?而且馬匪要麼劫錢要麼劫人,怎麼都不可能隨身帶火燒馬車啊。”我聽後憤憤不平道:“棠棠,你看見那些馬匪的樣子了嗎?”
可這一回,背上再沒有響起回應。
“棠棠?”
“棠棠?”
我心上湧起不安的感覺,腳下更不敢停,拼了命終於跑到了醫館。
“大夫,求求您救救她,不管要多少銀子我都願意出。”
我哭喊著,可回應我的是大夫同情而悲哀的目光。
大雪紛揚落下,這個一生孤苦的痴兒,終究沒能等到開春的海棠花開。
……
我為她操辦了簡單的葬禮,以姐姐的名義送走了她。
她既喚過我一聲姐姐,我便為她去做最後一件事。
我拿上攢了一輩子的錢,最後望了眼空蕩蕩的聽雪巷,還有那棵海棠樹。
馬匪劫走了聽雪巷二十三人,除我外,其餘二十二人都死在了這個雪天。
而今我也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以一介布衣之身,誓要去向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求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