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後,我發現我的夫君不是人_第3章 半炷香後
半炷香後,那東西慘叫一聲,鑽進灌木叢消失了,青灰身影追了幾步沒追上,又轉回來。
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在他臉上。
是個年輕男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灰道袍,腰間掛著一隻葫蘆和幾枚銅鈴。
他朝我走過來,低頭看了我一眼,忽然皺了皺眉。
“人類?”
我嚇得沒敢說話,只能拼命點頭。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你身上怎麼這麼重的妖氣?”
我的心猛地一縮,趕緊笑了笑,“什麼妖氣?我就是個過路的。”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沒再說什麼,只道:
“這附近有野狐出沒,已經害了好幾條人命,你不該一個人走夜路。”
我低下頭,緊緊攥緊手:謝言貍,真的是你嗎?
6、
男人說他叫陸青,是個捉妖師。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團灰撲撲的東西,我湊近一看,是一截毛茸茸的尾巴,斷口處還在往外滲黑血。
“這是那東西留下的,幸好只是只灰狐。”
他把尾巴隨手塞進腰間的布袋裡,拍了拍手,“野狐成精,道行不深,但夠兇。”
我盯著那隻布袋,心跳得厲害,“大師,為什麼說只是只灰狐?還有更厲害的嗎?”
陸青看了我一眼,“若是白狐那就麻煩了,白狐妖性很強,若是再吃人,就是我師父來了,也難擋。”
“剛剛那灰狐,看他的濁氣,至少吃了三四個人了。”
他頓了頓,“這種畜生專吃人心,吃一顆漲一年道行,照這個吃法,再過半年怕是不好收拾了。”
我腿一軟,扶住了身邊的松樹。
“那…你們捉妖的,一般怎麼對付這種妖怪?”
陸青擰開葫蘆喝了口水,隨意答道:
“妖物修行,精氣神都聚在一處,只要能找到它們的死穴,破了那口氣,它們就現原形了。
”
“死穴?”
“一般都在心上。”
陸青接著說,“多數妖物的心都是它們修行的根本,挖出來,它們就完了,跟人一樣。”
他轉頭看著我,目光裡帶著審視:“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
我笑了笑,覺得自己的臉此時一定很僵硬。
“我一個婦道人家,遇見了妖怪總得知道怎麼保命不是?”
陸青沒再追問,只說:“前面就是大路,你往東走二里有個鎮子,有客棧,夜裡別再走林子了。”
我應了一聲,和他做了告別。
站在岔路口,風灌進領口,吹得我渾身發冷。
我攥緊袖口,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回去。
如果他真的是那害人的東西,我要親手??了他!
7、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看見院門大敞著。
我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了頓,還是推門進去了。
院子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堂屋的門也是開的,風穿堂而過,吹得桌上的茶盞輕輕磕碰。
“謝言貍?”我喊了一聲。
沒人應。
我的心跳的飛快,摸黑走到臥房門口,門半掩著,我伸手推開,月光剛好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床上。
謝言貍倒在床上,左手死死捂著??口,指縫間還在往外滲著血,人已經暈了過去。
我愣了一下,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伸手去探他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
我看著他的呼吸越來越淺,嘴唇微微翕動,手慢慢伸到腰間,摸到了懷裡揣著的小匕首。
陸青的話在我耳邊響起來,挖出妖物的心,它們就完了。
我只要把匕首捅進去,挖出那顆心,一切都結束了。
什麼狐妖,什麼吃人心,統統跟我沒有關係了。
我可以回孃家,可以改嫁,可以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
我把匕首舉起來,刀尖對準他的??口,良久,我的刀還刺在他的皮膚表面,怎麼也戳不下去。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下不去手。
我把匕首丟在一旁,彎下腰小聲地哭了出來,哭夠了,我才把他的身子往床裡挪正。
“謝言貍。”我小聲說,“你要是敢吃我的心,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說罷,我又出門去打了桶水。
屋內,謝言貍嘆息著睜開了眼,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水井在院角,我提著沉重的水桶,準備推門進屋。
8、
“叮鈴——”
一聲清脆的銅鈴聲突兀地在我身後響起。
我猛地回頭,月光下,院門口立著一個青灰色的身影,是陸青。
他腰間掛著的銅鈴還在微微晃動,他一手按在腰間的布袋上。
“你果然不對勁!”
陸青的聲音滿是審視,“身上妖氣濃得化不開,卻又是個凡人,原來是被妖物纏上了,還把人藏在家裡?難怪那灰狐追著你的氣息跑。”
說話間,他已經閃到門口,看了眼屋內,他臉色瞬間變了。
“白狐?!好強的妖氣!竟藏得如此之深!”
陸青右手猛地探入懷中,口中唸唸有詞,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
“不!等等!”
我幾乎是本能地張開雙臂,死死擋在臥房門口。
“陸大師!不能動手!他不是壞人!他不是那個吃人心的妖怪!”
陸青的動作一頓,眉頭緊鎖,帶著嘲諷:
“不是?他身上血??味那麼重!你告訴我他不是?小娘子,你莫不是被這妖物迷了心竅?!”
“我沒有!”我有些急,“我…我知道他是狐!但他從未傷害過我!他身上是爪傷!他…他可能是被那個灰狐傷到了!”
陸青的目光掃過屋內的狼藉,眼中閃過一絲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