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星海暗渡_第九章 顏如星的工作一拖再拖
顏如星的工作一拖再拖,仍不可避免進入到收尾階段。
他提出讓我隨他走,我笑著婉拒了。
這一拒,就等於公開宣佈,我和他這段露水姻緣的終結。
他知我柔中帶剛,說一不二。
我解他一身傲骨,雨打風吹不易折。
他走的那天我沒送,坐在陽臺看了一宿的星空。
所幸,我於他不知不覺時,已悄悄偷得一捧星光。
往後餘生,聊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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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了一個擅長烹飪、會開車的阿姨。
然後,往我的大房子裡添了兩張床,一張給阿姨,一張給我還未面世的寶寶。
我跟著阿姨學做各種點心,跟閨蜜去逛街,買各種漂亮的小裙子和爬行服,按時孕檢……
我養胎的日子過得恬淡安適,閨蜜誇我越來越良家婦女時,我想起過去那個造天作地的陳墨,總覺得恍如隔世。
顏如星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我心情大好時會接一下,跟他胡扯瞎掰,後來騙他說我有了新的男朋友,日子過得逍遙樂活,讓他不必掛念。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我通訊錄一個躺屍的存在。
我前半生遇過很多人,唯獨顏如星,驚豔了我半個青春。
他不再打擾我的生活,我卻仍對他念念不忘,也清楚知道,我和他這一生怕是再難有交集。
有次產檢,我聽到一位準媽媽說,懷孕期間經常看誰,肚子中的孩子就會按那個模子長。
我信了。
我手機裡顏如星的照片少得可憐,我一一打印出來張貼在臥室,每日晨瞻暮仰。
閨蜜看到後問我悔不悔,我搖搖頭,告訴她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於童話中,騙騙小孩子罷了,現實生活遠比童話更殘酷,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我的肚子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行動越來越不便。
三十六週時,醫生說我骨盆窄小,胎兒頭圍過大,建議剖腹。
我開始惡補剖腹產的各種資料,瞭解到剖腹產是將皮肉脂肪子宮一層層切開,將孩子取出後再一層層縫上,也就是剖宮產。
瞭解到,剖腹產後極有可能留下疤痕,而且根據產婦體質不同,疤痕大小顏色也不一樣。
我還看到有人說,剖腹產沒有經過產道充分的擠壓,胎兒吸入的羊水和分泌物不容易擠壓出來,容易發生窒息和新生兒肺炎。
也有人說,剖腹產時如果胎兒額頭正對切口,醫生下刀力度不當,手術刀還會割傷胎兒……
隨著關注的奇奇怪怪的知識增多,越臨近預產期,我心裡越沒底。
加上肚子太大,怎麼睡都不舒服,後面幾個星期,我整日頂著一對熊貓眼,雙目無神,臉上烏雲蔽日,宛若幽靈。
閨蜜看不下去,勸我轉到他們醫院生產,說我上了手術檯要是害怕,她可以翹個班去陪我。
我想了想,從私立醫院轉移了檔案。
還千叮嚀萬囑咐,讓閨蜜走走關係,一定要給我安排一個拿刀最穩的醫生。
萬萬沒想到,四十週進了產房,才發現主刀醫生是顏如星——我前男友,肚中崽兒他爹。
做賊心虛的我,沒扛住鎮靜劑和麻醉劑的雙重藥效,昏迷在手術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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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閨蜜告訴我,我在手術檯上睡得特別香,還打起了小呼嚕。
麻醉師、器械護士和顏如星的兩個小助手想笑不敢笑,整個手術室瀰漫著一股特別詭異的氣氛。
而她這個陪產人員,則是笑到一半被趕了出去……
作為當事人,我聽到這件事時笑不出來,一是因為刀口痛,二是因為我的主刀醫師顏如星,還成了我的住院醫師。
我不明白,他怎麼不聲不響地回來了,指導工作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閨蜜都沒聽到風聲?
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他,一是害怕借精生子的陰謀敗露,二是怕他跟我爭奪撫養權,讓我竹籃打水一場空。
悲催的是,我生的明明是個兒子,卻一點沒遵循同性相斥的道理,特別黏顏如星,一看到他就眉開眼笑,伸手咿咿呀呀要抱抱。
病房裡的所有新生兒,每天早上都要被集中抱走洗澡。洗完澡,別人的崽兒都由護士推著嬰兒車,逐病房派送。
我的崽兒,則享受的是最高級別的待遇,每天由顏如星抱著送回來。
小小軟軟的人兒,我抱都不敢抱,他抱起來得心應手。
顏如星每天早晚兩次檢查我刀口的恢復情況,不忙的時候就拿著本書,坐在我病房的椅子上看,時不時會瞟我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雖然有護工阿姨在,我依然覺得瘮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