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隨風雪散盡》江離清謝京嶼_第十九章 你走吧
“你走吧。”
過了很久,謝京嶼重重閉上眼,壓著聲音對江離清說:“現在就走。”
江離清沒有任何猶豫,翻起身整理好衣著就往外走,門也在謝京嶼的命令下重新打開了。
在江離清徹底走出謝京嶼的視線之前,男人最後低低問了一句:“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酒精浸潤過的嗓子沙啞低沉,襯得男人更加孤寂悲涼。
江離清沒有回答。
但謝京嶼也得到了答案。
說不清是自嘲還是悲到了極致,他竟然沉沉笑出了聲,對著江離清的背影大喊著:“江離清,那你不要忘了我......更不要恨我。”
江離清走出了酒店。
天空烏雲密佈,陰沉得厲害。冷風裹著霧氣撲面而來,帶著溼冷的涼意。
不是一個好天氣。
她腦袋放空,機械般的在手機社交軟體之間來回切換。
走了幾步,卻發現不遠處的昏暗角落停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在一片漆黑裡開著昏暗的前照燈,看得並不真切。
江離清沒有多想,吐出一口濁氣後坐上了自己的車,發動起來。
然而,剛往前開了兩米,刺眼的燈光驟然襲來!
等江離清反應過來之後,麵包車已經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往她這邊衝過來,抱著兩敗俱傷的決心。
要躲開已經來不及了,江離清只能拼命往另一個方向打著方向盤,竭力減小傷害。
只是在短短的幾秒之內,“砰”的一聲巨響。
江離清只覺得肩膀驟然被撞擊,車子也被甩了出去。
她用盡全力踩住剎車,終於在要撞到欄杆之前停了下來。
意外發生的太快,江離清茫然往前望去,卻看到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第三輛黑色轎車。
那輛車不知何時突然出現,替她擋住了麵包車的致命一擊。
兩輛車都冒著煙,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江離清呼吸徹底亂了,忙不迭下了車,腿還是軟的,跑到轎車前。
駕駛座已經變了形狀,車窗玻璃碎了滿地,方向盤也被巨大的力道撞得變形,陷入駕駛者的胸膛裡。
白色西裝除了半個小時前潑上的黃色酒精之外,還多了許多汙濁的血跡,且不停地往外流。
赫然是謝京嶼。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酒店人員也跑出來看,尖叫著。
渾渾噩噩的江離清也被一股溫柔的力道覆蓋上眼睛,顧燕川的聲音很溫柔:“我聯絡了醫院,會安排最頂尖的醫生醫治。”
救護車很快到來,將生死未卜的謝京嶼和蓄意謀殺的童初晴送進了醫院。
江離清和顧燕川在手術室外開始無期限的等待。
期間江離清沒有吃任何東西,顧燕川也理解她沒有心情,只是默默將晚飯溫了許多次。
兩個小時後,童初晴結束了手術。
醫生說她很幸運,只是傷到了手腳,並沒有涉及內臟。
所以童初晴被推出來的時候是清醒的,她看到了江離清,和......幾個警方。
蓄意謀害,她會被立案調查。
可童初晴不在乎這些,她一雙毫無生機的眼緊盯著江離清不放,動了動蒼白得起皮的唇,“你怎麼還沒死?”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為什麼謝京嶼那麼絕情的男人會替你擋下一切?憑什麼,憑什麼這麼不公平?”
江離清沒有回答,她很疲倦,不想去回答童初晴一系列沒由頭的問題。
顧燕川也示意警方將童初晴帶走。
然後,江離清又等了足足五個小時。
謝京嶼的手術室才打開,從裡面走出來的醫生戴著口罩對江離清搖了搖頭。
“救不回來了,腎臟破裂,大出血。病人也沒有求生的慾望。”醫生沉默了一會:“他還有最後兩句話跟你說。”
一時間,江離清不知道自己臉上出現了什麼表情。
她走了進去,腳步灌了鉛。
謝京嶼已經臉色白得透明,眼神渙散得無法聚焦,只是在看到江離清的時候眼珠子幾不可察的動了動。
他沒有力氣說話了,只能擺出唇形:“老婆。”
他相信江離清能聽得懂,這是他們與生自來的默契。
很慢很慢啟著唇,似乎耗費了最後一點力氣:“我不疼......我自願的。”
“我......後悔......了”
“想回到從前......”
“對不起。”
“別......忘了我。”
謝京嶼擺出的最後一個唇形是:“我愛你,永遠。”
他閉上了眼。
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醫生魚貫而入,而江離清,走出亂鬨鬨的病房後,靠在冰冷的牆壁哭得淚流滿面。
後來,助理告訴江離清,謝京嶼已經在H國買了房,在離她很遠的郊區。
因為他想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氣,又不想惹她厭煩。
之所以發現童初晴的陰謀,是因為謝京嶼不放心她一人夜晚歸家,才默默驅車跟著她。
一週後,童初晴被判了無期徒刑。
她身上被虐待的痕跡被警察查出來,江離清才得知謝京嶼手段的狠辣。
判處結果出來之後,江離清來到謝京嶼墓前放下一捧白菊花。
沒有說話,只是從清晨陪著他坐到了夜晚。
走之前,她垂著眼睛說:“謝京嶼,我不會忘了你。”
他可是驚豔了她整個青春的男生,又怎麼可能輕易忘記?
“明年我再來看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