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江邊葉色青_第三章 滾出去

「滾出去!」他臉色鐵青。

我不理他,只是讓人進來撤走了薰香,又將火爐移到了門口,將窗戶高高支起。

他不明所以地看著一切,聲音裡帶著惱怒,「你幹什麼?你讓你把薰香撤走的?」

「自然的空氣流通和花香有助於身體恢復哦。」我漫不經心地將臘梅插進花瓶裡,「

三公子這麼愛薰香,是當年在淨房呆怕了嗎?」

他顯然聽懂了我的後半句話。因為我看見他硬了,拳頭硬了。

「咦,三公子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我笑得越發開心了。

他繃著一張俊臉不說話,眼神冷得快要結冰了。

就是現在!我從竹筒裡倒出幾條毒血蛭,放在他的傷口處。這些血蛭是師父專門培育出來的,又嗜毒又嗜血。很快的,一個個扁扁的小身子就歡快地膨脹成了圓球。

「它們吃得很飽,」我將血蛭小心翼翼地夾回竹筒,然後讚許地拍拍江遇的肩膀,「三公子做得不錯,適當的生氣有助於毒血排出。」

他的臉更青了。

這時有小廝端了一碗藥進來,我接了過來聞了聞,「人參,阿膠……這些都是補氣血的,可是這種西域奇毒專門往血裡撲,越補氣血它發作得越快。」

我重新寫了一個方子讓人去抓藥。

他微微有些困惑,「照你這樣治療,恐怕我還沒全身毒發身亡,就先失血過多虛弱而死了。」

移開了炭火,室內的溫度降了一點。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笑吟吟地替他攏好外衣。「你這麼好看,死了多可惜。」

我們兩個人的氣息因為過分接近而交織在一起,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我的大頭模樣,而他雙手抓緊了被子,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耳根還微微有些發紅。

他真好看呀,每一處都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

趁著他微微愣神,我飛快地劃開食指,將滲出的血珠塗抹在內服的藥丸上給他嘴裡一股腦塞了進去。

嘖嘖嘖,五十年份的赤蛇膽和十八年份的青青血啊,師父為了面子可真是下了血本。

04

按照江夫人的安排,我住在了江遇隔壁的廂房。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讓我又胖了一圈。

不過我一點也不擔心,反正遲早都會瘦下去的。

「看樣子你在山莊過得還不錯。」江遇墊著靠枕,坐在床上不冷不熱地刺了我一句。

我一臉星星眼,「你家廚子的手藝真好,糖醋小排和獅子頭都做得好好吃!我要是能一直住在這裡就好了!」

他往後靠了一點,輕輕垂下了頭看不清表情,只是嗓音低不可聞,「想得倒美。」

祛毒的工作進展得也很順利。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在三個月內全部清理乾淨。

前提是我還得多吃一些。

不過今天,我除了日常的吸血喂藥,還得替江遇把關節處一些新的腐肉剔掉。

「痛就叫出來吧。」我下手已經極輕了,還是覺得揪心得很,刀尖碰到他身上就像碰到了我身上一般。

豆大的汗珠從江遇額頭上冒了出來,偏偏他還要死鴨子嘴硬仰著頭高傲地說道,「我不怕痛!你還可以再用力一點!」

我搖搖頭,口是心非是病,得治吶。

重新包紮好傷口,我扶著他輕輕躺下。

他的臉和身子全被汗水浸溼。

「等一下我讓人給你擦擦身子,再把衣服全換了。」我拿汗巾輕輕按了按他的額頭,為他拭去快滑落到眼角的汗水。

江遇漆黑的雙眸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氣,眼神有點渙散。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最後僵硬地抿著唇,說了兩個字。

「謝謝。」

我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出去叫人,他突然又在背後開了口,「你會答應救我,是因為你那個師兄?」

「不是,」我轉過身苦著臉說,「我是被師父逼的。」

「那就好。」他意晦不明地看著我,語氣似乎輕快了許多。

我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到底好在哪裡。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江夫人給我在成衣鋪裡訂做了好幾件春裝,一件比一件漂亮。

「這件好不好看?」我試穿上一條鵝黃色的襦裙,在江遇面前轉了個圈。

「請的什麼裁縫?這身衣服分明小了一號,太緊了。」他看了一眼,十分嫌棄。

等到了春分,我換上了那件新裙,他卻又開始嘴碎地念叨,「為什麼衣服變得這麼合身?你瘦了?是沒有睡好,還是廚房做的東西吃膩了沒有胃口?」

「哎呀,我比你還胖很多呢,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我正與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喂他加了血的藥丸,江夫人就推著一輛木頭輪椅車走了進來。

她一臉喜氣洋洋,「遇兒,這是青青送給你的生辰禮物,瞧她對你多上心啊……」

我忙擺擺手,「我只是見有人坐過這種椅子,便按照樣式畫的圖紙,都是夫人找的工匠手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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