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錦妾為凰_第七章 她笑着看我
她笑著看我,說道:「你出生的時候,哀家還只是個嬪妃,有一年和先皇遊歷到了淮陽,見過你一回,那時候,你才這麼點大。」
說著,太后用手比了比。
那長度,也就是個嬰孩,我能記得才怪。
「這一轉眼啊,你都已經這麼大了,哀家也老了。」太后嘆了口氣。
「娘娘不老,娘娘還年輕著呢!」
這話是實話,太后也不過四十不到的年紀,鬢邊連一絲白頭髮也沒有,哪兒就老了?
太后搖搖頭,「人不老,心卻老了,老了,就開始懷念從前的好了。」
這樣的開頭!
我估摸著,太后不會無緣無故的跟我憶苦思甜,心下有些防備,便也不敢隨便說什麼。
「你肯定很奇怪,為什麼你一進宮,還沒選秀呢,就被封了常在。」
我跪了下去,「曉宜謝太后娘娘提拔。」
太后擺擺手,「起來吧,這輩子跪哀家的人夠多了,別動不動就跪了。」
「是!」我重新坐了回去,總覺得這太后沒玉姐姐說得那麼可怕。
「讓你進宮,是想讓皇帝身邊還有兩個哀家的人。孩子大了,跟孃親總不會那麼親,心裡有事也不會再告訴哀家。」
我看著太后,小心回答:「不會的,皇上是您的孩子,心裡一定敬您愛您的。」
太后笑了,「你這小嘴啊,哀家真沒看錯人。」
她抓了我的手放在她掌心,輕輕地拍著。
「你進宮那麼久了,哀家都沒有召見你,就是不想皇帝察覺你是哀家的人。」
「這些年倒是在皇帝身邊安了幾個,都不中用,還有那個容嬪,竟然還敢傷害你,真是死有餘辜。」
太后看著我,「還好你沒事。」
我勉強笑著,心裡卻有些怪怪的。
明明被她算計著,可當她把這一切坦然講出來的時候,又覺得沒法去怪她。
「你肯定很奇怪,哀家是皇帝的親生母親,為何還要這般小心翼翼,同他做出離心離德的事情來。」
「不怪皇帝,是哀家的錯啊!」
「哀家對不住皇帝,也對不住晏青啊!」
我的心微微一抽,晏青!
「當年,皇帝還是九皇子的時候,遭七皇子構陷,被先皇所不喜。」
「想要重新爬起來,就只能跟國公府聯姻,再斷了七皇子的左膀右臂。」
「七皇子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便是晏青的兄長。」
「哀家一來要除掉她兄長,二來要逼她離開燁兒。」
太后看我有些納悶,體貼的對我解釋:「燁兒,是皇帝的小字。」
我連忙點頭。
太后說回了剛才的話題:「只有晏青離開了,燁兒才會甘心娶國公之女。」
「於是,哀家便當著晏青的面,刺死了她的親兄長。」
「哀家沒有想到,那時的晏青,肚子裡已經懷了燁兒的骨肉。」
「傷心絕望之下,導致小產。」
「那時候的她,本是最需要燁兒安慰的。可是哀家找到她,求她把燁兒讓出來。」
「她做到了,用性命相挾,逼著燁兒娶了國公之女。」
「燁兒成功了,終於坐到了那個位置上。第一件事,便是送國公之女出家當了姑子。」
「哀家怒斥燁兒沒良心,可壓根就不知道,那姑娘的一顆心,根本就沒在燁兒身上。」
「她似乎有一個相好的,出家當姑子,也是託詞。事實上,她是跟著她的心上人一起浪跡天涯去了。」
「不過這些事,燁兒都沒告訴哀家,他是寧願讓哀家誤會他,也不願跟哀家和解。說到底,還是怪哀家傷害了晏青。」
「晏青沒辦法再有身孕了,可燁兒還是娶了她,讓她做皇后。」
「可經歷了那麼多事,晏青的身心,都早已經掏空了,當了皇后沒兩年,便撒手人寰。」
「自打那以後,燁兒同哀家之間,便更是疏遠了。」
「哀家知道,燁兒這是放不下心結呢,可哀家又何嘗不難過?皇位之爭,本就是你死我活,若是哀家的手上不沾鮮血,那躺在砧板上被人魚肉的,就是我們娘倆了。」
我聽舊事聽得認真,竟沒注意到太后已經滿臉淚痕。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握住太后的手。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娘娘別再傷心了。逝者如斯,晏……先皇后在天之靈,一定也能明白娘娘的難處。」
太后擦了眼淚,看著我說:「讓你父親送你進宮,本是想隨時瞭解燁兒的心意,可是沒想到,你竟然和晏青那般相似,這或許是天意,讓哀家能夠補償過去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