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婚禮,我用命來賀》許念_第4章 小雅又安慰了媽媽幾句
小雅又安慰了媽媽幾句,就回房休息了。
客廳裡只剩下媽媽一個人。
她關了電視,收拾好垃圾,走回臥室。
路過我房門的時候,她停下了。
在門口站了很久,突然開口,
“念念。”
“媽今天……說話是重了點。”
“媽也是被氣昏頭了。你看你弟弟結婚,那麼多人看著,你非要鬧,媽這張老臉往哪擱?”
“你也別怪媽狠心。餓你是為了讓你長記性。明天……明天媽帶你去買新衣服,行不行?我那天在商場看中了一件裙子,淡藍色的,你穿肯定好看。”
“只要你聽話,別再鬧自殺,媽什麼都依你。”
我拼命地點頭,想撲上去抱住她,想大聲告訴她:
“媽,我聽話!”
“我不鬧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媽你別難過!”
可我的手只能穿過媽媽。
門外,媽媽還在等待回應。
可是什麼都沒有。
媽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有些失望。
“這孩子,氣性真大。”
她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放在門口的地板上。
是大白兔奶糖。
婚禮喜糖裡最高階的幾種,她特意挑出來的。
以前我最愛吃這個。
“餓了就吃塊糖墊墊,別真餓壞了。明早媽給你做皮蛋瘦肉粥。”
說完,媽媽轉身回了主臥。
我飄著跪在地上,看著那幾顆大白兔奶糖。
好想吃啊。
哪怕只是嘗一口甜味也好。
嘴裡臨死前反上來的血腥味,苦澀得讓人發瘋……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
天還沒亮,主臥裡就傳來了動靜。
我飄進去,看見爸爸和媽媽正坐在床上,中間攤著那本厚厚的禮金賬本,還有一個計算器。
“三十二萬八。”
爸爸按完最後一個數字,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除了酒席和婚慶的錢,還能剩下個二十萬左右。”
“二十萬……”媽媽嘆了口氣,“看著挺多,其實也不經花。念念上個月剛換的那個進口藥,一瓶就三千多。還有那個心理諮詢師,一小時五百。這二十萬,也就夠她折騰一年的。”
“唉。”
爸爸重重地嘆了口氣,“你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陽陽剛結婚,還沒買房,現在跟我們擠在一起也不是個事兒。小雅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有疙瘩。要是……要是沒有念念這個無底洞,這二十萬正好夠給陽陽付個首付。”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我站在床邊,苦澀得看著爸爸佝僂的背影。
“行了!”
媽媽突然瞪了爸爸一眼,聲音尖利起來,“大清早的說這喪氣話幹什麼!念念也不想生病,那是咱們身上掉下來的肉!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能不管她。”
爸爸被罵得沒脾氣,小聲嘟囔:“我就是隨口一說,也沒說不管啊……”
然後湊過去,幫媽媽按腰,“給你揉揉腰吧,昨天站了一天又疼了吧,老婆,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以後就少氣我。”
兩人互相依偎著,在這清晨的微光裡,顯出一種相濡以沫的溫情。
我飄到床邊,也想伸手幫媽媽揉揉腰,
手掌穿過了她的身體,只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只好虛抱著她,把頭靠在她不再寬闊的肩膀上,輕聲說:
“爸,媽,以後你們就輕鬆了。”
“錢都留給弟弟買房吧。那個進口藥太貴了,我不吃了。”
“心理醫生也沒用,我不看了。”
“我給你們省錢了,好多好多錢。”
天色大亮。
媽媽下床做昨晚承諾我的皮蛋瘦肉粥,
做好早飯,她解下圍裙,走到我的房門口。
“念念,出來吃飯了!”
“你看你,給你準備的糖也不吃。”
“不吃就不吃吧,趕緊收拾收拾出來吃飯。”
門內一片死寂,
半晌,媽媽終於不耐煩,猛地推開門,
“許念你給我起——”
聲音戛然而止。
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