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舊時歸於盡》趙越孫淼淼_第六章 我起身將要上船
我起身將要上船,卻聽身後有人高聲阻止。
?姑娘,且等一下,我家主子所有話要跟姑娘說!」
孫尚猛的回頭,待看清來人,臉色難看極了。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對我說道:「你還好說你沒妄想,否則太子怎麼會知道你今日乘船離開!」
你亦愕然,甚至來不及解釋,太子身邊的人就已經到跟前了。
茶棚裡,趙越修長的手指握著一隻粗糙的茶碗,半晌,他才開口。
?我總在夢裡夢到一個人,我會給她輕描花佃,她耳朵上帶著一對珍珠耳鐺,笑起來的時候,格外搖曳生姿。」
我斟酌半晌,緩慢開口,「舍妹她」
?不是她。」
趙越急急打斷我。
?我在夢裡只看得清她的下巴,那模樣分明和你更像。」
他眼神灼灼看著我,「我問過了,淼淼她親口說的她額上的花佃是你畫的,珍珠耳鐺也是從你耳朵上摘下來的,春日宴那天,你也在,對嘛?」
我面色平靜的看著鞋尖,心裡實則正在經歷一場驚濤駭浪。
為什麼?
我明明已經經歷在迴避了。
我想到了上一世,東宮被圍,他握著刀看著我。
?若我死了,你和女兒才能有一線生機,昭昭和你相伴幾載已好過許多人的一生,我已知足,如今唯願你和女兒能好好活著,我死後,你去和他認錯也好,下跪求饒也罷,一定要活下去。」
我以為他會怪我,他其實應該怪我。
可他沒有,臨死前還在為我籌謀。
可是趙越,我對不起你,沒能護住我們的女兒。
淼淼是我的恩人,她是無辜的。
孫家養我育我,我亦不願他們再經歷失女之痛。
唯有你我不再相識相知,這一世,所有人才能好好活著。
?殿下,你想多了,你已經選擇了淼淼,請務必不要辜負她。」
我屈膝行禮,轉身就要離開,卻聽身後的趙越聲音篤定。
?我會娶孫淼,如果這是你的意願,可我想告訴你,孫淼非我的意中人,夢中的那個人才是!」
我沒有回頭,只是愕然的看著站在我不遠處孫尚。
他的眼中全是怒火,熊熊烈烈,恨不得要將我燃燒殆盡。
我什麼也沒說,徑直約過他上了船。
再也沒有回頭。
船快靠岸的時候,有人將我推進水裡。
好在小時候在江邊長大,我靠著救生的意志游上了岸。
整個人受了驚嚇,大病了一場。
我不明白,我人都離開了,他為何還不願意放過我!
孫家祖母果然不待見我,想盡各種法子磋磨我。
明明有丫鬟,卻事事讓我親力親為。
哪怕我還發著高燒也要一大早爬起來侍候她梳洗。
後來,我竟然習慣了。
每日從天不亮就伺候她,一直到她夜裡入睡。
這樣忙碌的日子讓我沒有功夫想上一世,也沒工夫想京城和京城裡的人。
整個人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平靜。
宛如真正的新生了一回。
老太太出嫁前是侯府的嫡女,侯府落魄了,她才嫁給了孫家的祖父。
孫家祖父是靠著她的幫扶,從一個窮秀才考中狀元。
兩個人扶持一生,置辦下偌大的家業。
她雖然有些難伺候,規矩繁雜,脾氣也很臭,但時間長了,我竟然覺得她才是真正面冷心熱的人。
我從她身上學到了很多。
比如恩威並施,比如向心而行。
人心都是肉長得,老太太也不例外,我在老宅與他相伴兩載,到最後,她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她教我識天地辨人心,教我佈局和破局。
她說:「你伺候我兩年,老婆子沒什麼什麼送你的,不過就盼著你日後與人對弈皆可勝人半子,再不濟也能來了平局自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