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曉霧,半擾夢魂》時硯州江暖芸_第17章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換上那副灑脫明媚的笑臉:
“怎麼了這是?媽,您又跟硯州憶苦思甜呢?可別把我弟惹哭了啊,他現在可是我們家的重點保護動物。”
時母瞪了她一眼,起身道:“行了,你們姐弟倆聊吧,我先走了。”
他拍了拍時硯州的手背,眼神意味深長,然後離開了。
工作室裡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時心月走到時硯州的辦公桌前,身體微微前傾,手撐在桌沿。
她靠得很近,身上的氣息瞬間籠罩了他。
“我們大作曲家這是遇到創作瓶頸了?”
她勾起嘴角,帶著慣有的戲謔。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了。琢磨什麼呢?這麼出神……”
距離太近了,近到時硯州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映著的自己的影子。
以及那層張揚明媚之下,深沉而專注的溫柔。
似乎藏著一簇小小的火苗,小心翼翼地燃燒著,帶著某種期待。
他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呼吸微窒。
若是以前,他不會有什麼別的感覺。
但此刻,母親的話言猶在耳,過往的點點滴滴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沒有躲閃,甚至微微抬起了眼眸,直直地撞入她那雙含笑的眼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秒針滴答走過幾格。
時心月先直起身,拉開了些許距離,彷彿剛才那短暫的曖昧交鋒從未發生,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腔調: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走吧,藝術家,犒勞一下為你奔波勞碌的經紀人?”
她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邀請的姿勢。
不再是小時候牽著他過馬路的那種保護,這個動作裡,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試探。
時硯州的目光在她攤開的掌心停留了兩秒,那裡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然後,他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微涼。
“好。”
接下來的幾天,一種心照不宣的微妙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
時心月依舊鞍前馬後,插科打諢,但那些看似隨意的觸碰都帶上了一絲試探意味。
時硯州沒有躲閃,卻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回應。
他只是安靜地接受著這份超乎尋常的親近,偶爾在她過於明顯的“越界”時,抬眸淡淡瞥她一眼。
每當這時,時心月便會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臉上掛著那副“我可什麼都沒幹”的無辜表情,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些。
她不再僅僅以“姐姐”自居,而是更頻繁地出現在他生活的細節裡。
會在他熬夜編曲時,默不作聲地煮好暖胃的粥放在他手邊。
甚至會拿著兩份電影票,用“客戶送的,不看浪費了”這種蹩腳藉口邀他同行。
這一切的轉變,時硯州心知肚明。
母親那番話,與其說是告知,不如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助攻”,而幕後推手,除了眼前這個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為營的女人,還能有誰?
她不再滿足於姐姐的身份,她在小心翼翼地、耐心地,為自己爭取一個全新的位置。
而他,在經歷過一場筋疲力盡的婚姻後,對於這種算計,竟奇異地並不反感。
他看著她在身邊忙碌的身影,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種建立在多年親情基石之上、悄然變質的情感,或許,值得他鼓起勇氣,嘗試著向前邁出一步。
只是這一步,何時邁出,如何邁出,他還需要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