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之上無歸期》沈晚晴秦宥川_第四章 白色襯衫染開一大片酒漬

白色襯衫染開一大片酒漬,順著衣料滴在裙子上。

四周死寂。

林淺淺站穩後看見我的衣服,捂住嘴,

“對、對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抖的厲害,眼眶裡蓄滿淚,

“宥川哥,我…我真的沒站穩…”

秦宥川的第一反應,是伸手扶住她。

“沒事吧?”語氣是緊張的。

林淺淺搖頭,眼淚掉下來,

“我弄髒了嫂子的衣服…”秦宥川這才看我。

他的目光在我胸前的狼籍停了一下,眉心擰得更緊,

“去處理一下,洗手間在那邊。”

沒有問我有沒有事。

沒有問我難不難受。

他甚至,沒有鬆開扶著林淺淺的手。

我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大片暗紅。

像一道新鮮的,猙獰的傷口。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裡。

探究的,同情的,看好戲的。

我抬起頭,看向秦宥川。

他也正看著我,眼神里有複雜的情緒閃過。

但最終,他只是說:“去吧,彆著涼。”

我轉身。

高跟鞋發出清脆的響聲。

身後傳來林淺淺帶著哭腔的聲音,

“宥川哥,嫂子是不是生氣了…”

然後是他低低的回應,“別多想,她不是那種人。”

我走進洗手間。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頭髮散了幾縷,狼狽地垂在臉側。

我擰開水龍頭。

怎麼搓,都有一圈淡淡的紅。

就像有些事,發生了,就永遠在那裡。

門外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女人的輕笑。

很熟悉的笑聲,甜膩的,上揚的。

還有秦宥川的聲音,聽不清內容,但語氣是溫和的,帶著無奈的笑意。

我關掉水。

慢慢抽出紙巾,擦乾淨。

對著鏡子,慢慢把頭髮重新盤好。

就像過去五年,每一次航班起飛前,在洗手間整理儀容那樣。

一絲不苟。

宴會廳裡,音樂又響了起來。

空氣裡飄著酒香和香水味。

我穿過人群,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出口。

秦宥川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拿著一件西裝外套。

“穿上。”他把外套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這樣出去像什麼樣子。”

我沒接。

他看著我的眼睛,眉頭又皺起來,

“沈晚晴,別鬧脾氣。淺淺不是故意的,她已經很自責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以呢?”

他一怔。

“所以她潑我一身酒。你扶著她,安慰她,然後來告訴我,她不是故意的。”

“我就得活該穿著這身衣服,站在這裡,接受所有人的同情或嘲笑。”

“我還要穿上你的外套,假裝一切都好,假裝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沈晚晴!”他打斷我,聲音裡染上怒意,

“大庭廣眾的,你非要這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我曾經在裡面看過星辰大海,看過承諾和未來。

現在,裡面只有不耐,煩躁,和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

我的聲音很輕,

“秦宥川。”

“我們離婚吧。”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表情難看起來。“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

“我說,我們離婚。”

他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幾秒後,他笑了,帶著嘲諷。

“沈晚晴,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就為了這點小事,就因為她不小心灑了點酒?”

“是。”

他氣結,手指捏緊了西裝外套,指節泛白。

“行,你要鬧,我陪你鬧。但現在是年會,你是乘務長,我是機長,所有人都看著。”

“你能不能懂點事。”

懂事。

這個詞像針一樣扎進心裡。

我突然覺得很累。

“那我走。”

我轉身推開酒店的玻璃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深冬的寒意。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我沒看,只是攔了輛計程車。

車子駛入夜色。

我靠在後座,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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