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只做夢中客》溫窈江嶼深_第2章 藥水掛完後
藥水掛完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而江嶼深並未去而復返。
溫窈自己按鈴叫了護士,拔了針,拒絕了留院觀察的建議,獨自穿過空蕩蕩的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醫院,也是這樣清冷的早晨。
那時她陪母親在醫院做化療。
母親睡著後,她蹲在樓梯間崩潰大哭,不敢出聲,只能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抖得不成樣子。
忽然有一雙乾淨修長的手指,遞過來一包紙巾。
她抬頭,看見穿著白大褂的江嶼深。
他眉眼清俊,神色溫和的安慰她,“別哭了,你母親會好的。”
第一次見他,她就記住了那個聲音,和那雙好看的眼睛。
後來母親去世,她整理遺物時在枕頭下發現一張字條。
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旁邊有一行小字,【需要幫助時,可以打這個電話。江嶼深。】
她沒打過那個電話,但把字條仔細收在了錢包夾層。
第二次見他,是在朋友攢的局上。
江嶼深坐在卡座最暗處,白襯衫鬆了兩顆釦子,金絲眼鏡擱在桌上。
他一個人喝著悶酒,周圍的熱鬧彷彿與他無關。
朋友推她過去,“那是江醫生,跟你一樣都是單身,可以好好聊聊哦。”
她走近時,江嶼深正好抬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神明顯晃了一下。
“我們是不是見過?”他問。
她從錢包裡拿出那張泛黃的字條。
江嶼深盯著看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早已經忘了那次初見,才聽見他說,“原來是你……這張紙條,你居然還留著?”
“嗯。”她輕聲應道,“那時候,謝謝你。”
那晚他送她回家,在車上,他突然開口,“溫窈,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她當時心臟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但她剋制住了衝動,問他,“為什麼……這麼突然?”
“只是覺得你人很不錯。”他頓了頓,“而且,你喜歡我,對嗎?”
她確實因為那次初見,對他有不一樣的好感。
而他留給她的那張紙條,在她最灰暗難過的時候,給她一絲絲溫暖的光。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他之所以獨自喝悶酒,是因為他剛失戀不久。
分手是喬語清提的。
只因喬語清要出國深造,覺得異地戀太辛苦,便直接跟他提分了手。
喬語清走得決絕,毫不在乎江嶼深的卑微挽留。
她不是不明白,他在那時候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不是因為多麼喜歡她,而是他想找個人,幫他走出跟喬語清那段無疾而終的戀情。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答應了跟他在一起。
她總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
只要她對他足夠好,足夠愛他,遲早他會徹底放下喬語清,心裡眼裡只有她。
實際上,他們在一起的這四年,江嶼深算得上是稱職的男朋友。
他會記住她所有忌口,記住她每個月的生理期,記得她的生日以及他們的紀念日,禮物和餐廳也永遠安排的妥帖周到。
朋友們總是羨慕她,說像江嶼深這樣體貼的男人,打著燈籠都不一定要找得到。
溫窈也以為,自己真的走進了他的心裡。
可一個月前,喬語清突然回國,一個電話打來,帶著哭腔說她父親病危,她一個人在醫院。
從那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他不但下班後回家回的越來越晚,身上也總是有著陌生的香水味,甚至半夜裡,喬語清因為夢到她去世的父親而傷心難過,他就匆匆抓了件外套出門。
因為喬語清,他們開始頻繁起爭執鬧矛盾。
她覺得自己像個患得患失的怨婦,一邊自我唾棄,卻又忍不住一次次紅著問他,“是不是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有忘記她?”
而他越來越不耐煩,責怪是她敏感多疑,說他照顧喬語清只是為了恩師臨終前的囑託。
她也一度以為,或許真是她敏感多疑了。
直到她無意間看見,他手機裡那條沒有釋出的草稿動態。
那一刻,世界完全碎裂。
她心如刀絞痛苦不堪,卻反而不吵不鬧,徹底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