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時星河長明,去時無聲_第五章 生病走了
第五章
“生病走了?”
宋知予率先出聲。
“什麼病?你是蘇星晚什麼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宋知予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著急。
其他兩人,也變得一臉嚴肅。
聽他們一番解釋後,阿婆才放下了防備,將女兒抱進屋裡。
細細跟他們說了起來。
“星晚這姑娘,是個好孩子,可惜了,命運捉弄人啊,想起她剛搬過來的時候還是三年前,挺著個大肚子,還幫老太婆我搬東西,可惜了啊......”
阿婆連連嘆氣,“這孩子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因為罕見病去世了。”
“自己這麼多年拉扯大一個孩子,不容易啊,她走了後,老婆子我也想過收養悠悠,但悠悠年紀還小,不知道媽媽走了,硬是要帶著她回來,老婆子我也不敢亂說,只能默默陪著她了。”
直到此刻,明白真相的三人同時愣住了。
阿婆又回房間拿出一個鐵盒子,遞給三人,“這是她生前交給我的,說是你們來了,給你們。”
早在離開後,我就預料過,在悠悠去找他們後,他們一定會過來找我的。
我不希望,我死後,他們還帶著怨恨我的情緒生活下去。
所以,我把過往的一切誤會都寫在了日記本上。
想讓他們看到。
瞭解當年的真相。
也算是,瞭解了我一樁心願吧。
隨著日記本第一頁翻開,塵封著的日記,也從泛黃的紙張上傾瀉了出來。
蘇清晏、宋知予和許清然,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男人。
他們幾乎貫穿了我急促而又短暫的一生。
許清然,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
好聽一點的說法是青梅竹馬。
我們在一個衚衕巷裡長大。
因爸爸常年酗酒,媽媽每天都在抱怨,家裡沒有一天不充斥著爭吵和酒精的味道。
我,就是在這麼一個充滿惶恐與不安的環境中長大。
而許清然,就是我灰暗童年中照進的一束光。
他帶給我少有的輕鬆和愉快。
他會在我難過時,讓我坐在他單車的後座,騎著我去看野外的風景。
去海邊、去山坡上、去公園......
去各種各樣的地方。
他會拉著我的手,告訴今後他會保護我。
十四歲,他將一節笛子放在我手上,說只要吹響它,不管在哪裡。
他都會立馬趕到。
後來的四年裡,他也的確做到了。
在任何一個我需要他的時刻,他都沒有一次缺席過。
十八歲,我們結束了少男少女之間懵懵懂懂的感情,奔向了各自的天空。
我也終於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我們的聯絡依舊一如既往地密切。
直到十九歲,我在大學裡遇見了蘇清晏。
一發不可收拾愛上了他。
在十九歲那個寒冬十二月的生日里。
我拉著蘇清晏從外面剛慶祝完生日回來,看到了站在宿舍樓下。
拿著生日禮物,凍成了一個冰雕的他。
他質問我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不回信息,不接電話。
到底把他,把我們的感情放在什麼位置。
為了不破壞我跟蘇清晏的感情。
我沉默不語。
於是,我們就此決裂。
他當著我的面,刪掉了我們之間所有回憶的相簿、聯絡方式。
然後對著我放下狠話,老死不相往來。
可能他也沒想到,不用到老死。
我突然“嘎嘣”一下就沒了吧。
日記本上,有關他的那一部分,我完完整整貼上了我們的相簿。
還有我對他的,遲來的道歉。
看到這,一直以來都保持著十分冷靜外表的他,終於繃不住。
哭了。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發黃的紙張上。
暈倒了一大片。
上面的照片,是十五歲時,我們一起去當地的公園。
一位老爺爺給我們拍下來的。
十五歲的我和他,容貌青澀,但眼裡的光是耀眼的。
臉上的笑,也是發自內心的。
再往後翻去,出現了我們在秋天珍藏的第一片落葉。
上面還寫著我們的名字。
被我做成了書籤。
“你就是許清然吧。”
看他哭得這麼厲害,阿婆開口了。
她顫顫巍巍伸出手,攤開掌心,一節褪色的淺綠色笛子出現在眼前。
正是當初他送給我的那個。
“這是星晚交待給我的,說讓我轉交給你。”
許清然再次哭了。
從小到大,我從未見過他哭得這麼厲害過。
唯一一次,是那次爸爸發酒瘋,把我打得渾身是傷,我跑出來求助他。
看到我身上的傷,他哭了。
邊哭邊拎著板凳回去找爸爸了。
事情過去這麼久,久到我已經忘記了許多細節。
卻仍記得那天警車的鳴笛聲響徹在整條大街上,爸爸罵罵咧咧被扣進了警車。
而他,滿臉是傷,咧著嘴露出一排大白牙在人群中笑著讓我別害怕,他去去就回。
自那之後,爸爸沒再打過我。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敢動手,許清然就敢跟他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