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生逃跑_第4章 他的喉頭艱澀地動了動
他的喉頭艱澀地動了動,「姜姜,難道你不認得我了?」
姜姜冷聲道:「前塵往事,我早已盡數忘卻。」
太子不願意相信,固執地說道:
「姜姜,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啊!」
姜姜笑道:「我從前不過是蠻荒一狐族,如何敢當仙人之妻?」
這話是當初桀方自己說的,「你區區蠻荒一狐妖,何敢肖想做吾之正妻?當個側室已經是對你極大的恩典了,你該懂得感恩。」
他似乎忘了,當初是姜姜在蠻荒之地救他一命,該感恩的原該是他自己。
姜姜拉著我的手要走,太子卻現出龍角,緩緩站了起來。
一股強大的威壓朝我們施加過來。
「姜姜,我找了你兩千年,如今怎麼會放你走?」
我緊緊牽住姜姜的手,和她並肩站立。
這裡是天界,眼前是天帝之子。
可我們,不再是從前病弱的凡人和小妖了。
10
就在我們兩方蓄勢待發之時,天帝一聲怒吼:
「桀方,退下!」
太子一怔,眼裡滿是不甘心。
「父皇!」
「退下。」
天帝聲音平穩,卻充滿威懾和壓迫。
太子身上的氣勢瞬間消散,整個人霜打的茄子一般,垂著手,站到了一邊。
姜姜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壓低聲音道:
「姜姜,我不會放棄你的。」
姜姜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從九霄殿出來的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老熟人。
從前輕蔑嘲諷的目光,如今都成了忌憚和敬羨。
甚至還有人恭敬地朝我們行禮。
「兩位上神,不知天帝封了你們何處就職?」
我和姜姜都沒理會。
這裡的人情冷暖,我們在最弱的時候,已經體會夠了。
當年我們被嘲諷愚弄的時候,從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們說一句話。
在將要下界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生生!」
我回過頭,祁錚滿身是血,那張一向乾淨俊朗的臉上,都佈滿血痕。
若不是冰魄槍撐在地上,只怕他會立刻倒地不起。
「生生,你回來了......」
眼淚混著鮮血,在他臉上刻出蜿蜒的痕跡。
他似乎比從前滄桑了許多。
他臉上卻在笑,冰魄槍拄地,一步步艱難地朝我走過來。
「生生,我受傷了,過來抱抱我。」
那一向桀驁的聲音,此刻卻透露出祈求。
可我沒有動。
他對我或許有些感情。
但他從不理會我內心的痛苦與掙扎,我的一切感受對他而言都無關緊要。
我只是他的一個血包,一件附屬品而已。
我在下界也聽說過幾句有關他的傳聞。
他們都說,戰神祁錚的妾室自戕,他從此以後瘋了一樣斬刀各類魔獸,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似乎恨不得把自己都搭進去。
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並沒有因為他的不自愛得到任何的安慰和好處,我今時今日能夠被人忌憚,不敢輕慢,是靠我自己兩千年日月無休的勤苦修煉。
並不是因為他。
我錯開他,從他身側走過,沒有回頭。
11
下界後,我和姜姜在南國遊玩了一年多。
我們如今已經是上神之身,終於可以不必再像從前那般擔驚受怕。
日子過安逸了,便想著安定下來。
我們想在南國的水鄉,買一座宅院。
神仙的日子太過清冷,我們還是更喜歡凡間的煙火氣。
這日正找了個掮客看宅院,卻看見了一個老熟人。
是秦妝兒。
不知為何,她看上去似乎弱了很多。
且面容憔悴,眼神焦慮。
她喝退了掮客,目光陰冷地朝我們走來:
「是你們偷了我的仙骨和內丹?難怪......難怪那一日,連爭鳴鐘都如此反常!」
這一刻,我和姜姜才恍然大悟。
何以我會突然長了仙骨,何以姜姜的內丹突然長全。
原來我不是天生凡骨,只是在幼年時期就被人抽走仙骨,而姜姜的內丹,也在幼年時期被人掏走。
時隔太久,我已經記不清楚原文是如何描寫的,只隱約記得一句:「秦妝兒在十六歲那年得到機緣」。
這機緣,竟然是挖去一個人的仙骨,掏去一隻小狐狸的內丹。
這就是她口口聲聲,所謂的「勤於修煉」嗎?
這就是她所說的「不靠他人」?
若不是我們修煉進階,召喚回了本體仙骨和內丹,只怕她還真能靠著我們的東西,在天界到處鼓吹自己是個努力的天才。
姜姜冷笑道:「你的仙骨?你的內丹?好啊,自己來取。」
秦妝兒第一招就下了?手。
可惜她如今弱不禁風,我只揮了揮衣袖,她就飛出去老遠,且半天起不來身。
有仙姬從天而降,護在她身側。
「大膽!你們敢對太子妃動手!」
太子妃?
我眉毛一挑。
所以那位太子裝得情深義重,其實早就娶了秦妝兒?
祁錚該不會是求她不得,才拿我當藉口自暴自棄吧?
真是兩個令人作嘔的男人。
——說曹操,曹操到。
太子和祁錚也突然出現,且護在我們身前,警惕地看著秦妝兒。
「我不會再讓你傷害生生了!」祁錚道。
「你已經有了太子妃的名號,可我心裡,只有姜姜才是我的妻!」太子道。
我和姜姜無語地對視一眼。
所以對這兩個人來說,得到了誰,誰就是飯黏子,蚊子血,得不到的才是紅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