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引他一鎬砸碎國寶機_第一章 轉業回紅星拖拉機廠的丈夫
第一章
轉業回紅星拖拉機廠的丈夫,自稱在戰場上患了重度戰後應激癔症。
發病時喜歡拎著鐵鎬亂劈亂砸。
奇怪的是,他從不碰廠長領導,也不砸鄰居家門,
甚至懂得在路過百貨商場時繞開昂貴玻璃櫥窗,
唯獨喜歡追著我這個通宵繪圖的技術員妻子往死裡砸。
我幾次去保衛科反映,婆婆卻抹著眼淚到處哭訴:
“衛國是保家衛國打過仗的大功臣,腦子受過創傷,你當媳婦的受點委屈怎麼了?”
廠領導也拍著桌子訓我:
“對待英雄同志要有包容心,家務事別搞得全廠人盡皆知,影響大局!”
後來,他在職工大院當著幾十名鄰里的面,一鐵鎬鑿穿了我的頭骨。
廠裡為了保住先進單位的榮譽,對外宣稱是我夜間檢修失足墜入機坑身亡。
再睜眼,他正赤紅著雙眼,揮動沉重的鋒利鐵鎬朝我迎面劈來。
這一次,我沒有逃向逼仄無人的雜物死角,
而是側身一閃,死死貼在國家耗費數百萬外匯從西德進口、全省僅此一臺的特級聯合機車核心發動機外殼旁。
下一秒,鐵鎬重重砸落,核心動力總成爆裂,高純機油如血狂飆。
防特級破壞的刺耳紅燈撕裂黑夜,警報響徹整個工業區。
剛才還勸我“顧全大局、體諒功臣”的廠長和婆婆,趕到現場看見碎裂的核心艙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牆上的石英鐘,時針指向下午五點。
機械報時的聲音準時響起,和我顱骨被砸碎前聽見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重生了。
回到了1982年的秋末,陸衛東剛從部隊轉業回廠的第一週。
院子裡,陸衛東正赤紅著雙眼,嘶吼著什麼“炮火連天”。
他手裡那把磨得鋥亮的鐵鎬,狠狠砸在院裡一口破舊的水缸上。
陶片四濺。
圍觀的鄰居們紛紛後退,嘴裡發出驚呼。
婆婆李秀蓮倚在門框上,用手絹抹著不存在的眼淚。
“可憐我的兒,在戰場上嚇破了膽,回來就落下這病根。”
她瞟了我一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都怪我這兒媳婦,不知道心疼男人,沒伺候好我們家的大功臣。”
鄰居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責備。
我清楚地看見,陸衛東揮舞鐵鎬的間隙,眼神清明冷靜。
鐵鎬的落點極有分寸。
他砸爛了水缸,劈碎了柴火,卻完美避開了牆角那輛他新買的飛鴿牌腳踏車。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副假象騙了。
我以為他真的病了,哭著跪下求他,想讓他清醒。
可他只是獰笑著,一鎬接著一鎬,直到把我砸死在冰冷的地面。
“青禾,還不快去看看衛國,給他擦擦汗!”
李秀蓮尖著嗓子催促。
陸衛東的動作停頓一瞬,目光直直射向我。
那裡面沒有癲狂,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猛地轉向,鐵鎬帶著風聲,直奔我的面門而來。
前世被砸裂頭骨的劇痛,在神經末梢轟然炸開。
我沒有像上輩子那樣尖叫求饒。
我抓起身旁繪圖用的厚鐵板,用盡全力擋在身前。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炸響。
鐵鎬擦過鐵板,冒出炫目的火星。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我虎口瞬間裂開,鮮血直流。
陸衛東眼底閃過一絲被識破的兇光,隨即被更深的瘋狂掩蓋。
“殺了你!你們都是敵人!”
他再次舉起鐵鎬。
我轉身就跑,沒有選擇角落,而是衝向大雜院門口人最多的地方。
“救命啊!殺人了!”
我扯開嗓子,聲音淒厲。
“陸衛東瘋了!他只砸我,不砸他的新腳踏車!”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看熱鬧的人頭上。
大家的目光從我身上,移到了牆角那輛嶄新鋥亮的腳踏車上。
陸衛東的動作僵住了。
為了維持“失控”的假象,他不能停下,也不能真的追到人群裡砸我。
他嘶吼一聲,鐵鎬重重砸在地上,隨即直挺挺倒下,開始渾身抽搐。
他甚至不惜咬破舌尖,滿嘴鮮血,看起來慘烈無比。
李秀蓮哭喊著撲過去。
“我可憐的兒啊!被這個喪門星刺激得犯了病!”
廠長王德發聞訊趕來,身後跟著幾個保衛科的人。
他看都沒看我流血的手,反而板著臉訓斥我。
“沈青禾!你大呼小叫什麼!不知道陸衛同是戰鬥英雄嗎?影響多壞!”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在人群中演戲。
悄悄地,我將那塊被砸出深坑的鐵板藏進屋裡,用一張草稿紙,仔細拓印下那道致命的受力痕跡。
這是他蓄意殺人的第一份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