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靈堂前父弟笑分八十萬,我轉頭給他倆挑墓地_第2章 4光頭男拎着棒球棍
第2章
4
光頭男拎著棒球棍,大步流星地走進客廳。
棍子在茶几上敲得震天響。
“林耀祖,你小子長本事了啊?”
“欠我們內盤的三十萬高利貸,逾期一個星期了,真當老子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林耀祖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林建國的衣服。
“爸,救我!他們會砍了我的手的!”
林建國護著兒子,色厲內荏地衝著光頭男喊。
“你們別亂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光頭男冷笑一聲,反手一棍子砸碎了旁邊的花瓶。
“法治社會?欠債還錢就是法治!”
“今天拿不出錢,老子就拿他一條腿抵債!”
幾個花臂壯漢立刻上前,準備去抓林耀祖。
就在這時,林建國突然轉過頭,指著我的鼻子大喊。
“錢都在她名下!你們找她要!”
“她是林耀祖的親姐,母債子償,弟債姐還!”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建國。
虎毒尚且不食子。
為了保護這個廢物兒子,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把我推給高利貸。
光頭男順著他的手指看向我,眼神上下打量。
“原來你就是那個倒黴姐姐啊。”
他一揮手,兩個壯漢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卻根本抵不過兩個成年男人的力氣。
他們不由分說地把我往門外拖。
傾盆大雨瓢潑而下,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
我被重重地按在泥水裡,泥漿濺進了眼睛裡,刺痛無比。
林耀祖趁著這個時候,像條泥鰍一樣從屋裡溜了出來。
他一把搶過我掉在地上的包,瘋狂翻找。
“找到了!”
他舉起那塊沾滿泥土的手機殼殘片,臉上露出得意的狂笑。
當著我的面,他把那塊殘片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碎。
“姐,媽死都死了,你拿什麼跟我鬥?”
“你這輩子就是個給我墊腳的命!”
我看著他醜惡的嘴臉,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我猛地掙脫開一隻手,死死抓住林耀祖的褲腿。
“你把真相說出來!”
旁邊的一個壯漢見狀,抬起穿著軍靴的腳,狠狠踹在我的側肋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我的左側肋骨斷了。
我沒能發出一句完整的慘叫。
泥水嗆進氣管,我想咳,但斷骨的刺痛讓我的身體瞬間蜷縮成一隻死蝦。
手指死死摳住下水道的鐵柵欄,指甲全部掀開,鮮血淋漓。
林建國站在屋簷下,冷眼看著我捱打。
他甚至點了一根菸,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打一頓讓她長長記性也好,省得整天胳膊肘往外拐。”
高利貸的人從我包裡翻出了僅有的幾千塊現金,嫌棄地啐了一口。
“真他媽窮!明天再不還錢,老子燒了你們家房子!”
他們揚長而去。
我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雨裡。
所有的親戚,包括林建國和林耀祖,全都關緊了門窗,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劇痛中,我沒有哭。
我費力地翻過身,仰面看著漆黑的夜空。
雨水沖刷著我臉上的泥汙和血跡。
我顫抖著手,從緊貼內衣的夾層裡,抽出了一個防水的微型隨身碟。
這是今天下午,一個被肇事富二代欺壓過的路人,偷偷塞給我的行車記錄儀完整原件。
那個路人的車,當時就停在路口的死角處。
看著二樓林耀祖房間亮起的燈。
我抹掉嘴角的血,笑了。
“林耀祖,七十九萬太少了,我給你湊個大的。”
5
半個月後。
我戴著厚重的護具,提著兩箱牛奶和兩萬塊現金,回了林家。
敲開門,林建國看到是我,下意識地想要關門。
我用腳抵住門縫,低聲下氣地開口。
“爸,我錯了。”
“那天是我腦子不清醒,我不該跟耀祖爭的。”
我把兩萬塊現金遞過去,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這是我借的和解金,您收下,就當是我給耀祖賠罪了。”
林建國狐疑地打量著我。
看到錢,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一把奪了過去。
“算你識相!”
他得意洋洋地數著錢,冷哼了一聲。
“賤骨頭就該早點認清現實。”
“這個家,以後都是耀祖的,你少動那些歪心思。”
我連連點頭,像個逆來順受的丫鬟一樣走進屋。
林耀祖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看到我進來,翻了個白眼。
“喲,挨完打知道疼了?”
我沒理會他的嘲諷,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
假裝無意間壓低了聲音。
“耀祖,我聽說上次來催債的那個花臂哥,其實是在搞一個內盤‘殺豬盤’。”
林耀祖的手指一頓,豎起了耳朵。
“什麼內盤?”
我四下看了一眼,確信林建國沒注意這邊,才繼續說。
“就是那種地下莊家,只要有本金進去做莊,半個月就能翻倍。”
“我有個朋友投了十萬,現在都提了輛賓士了。”
我知道林耀祖剛買了跑車,手頭緊。
而且他極度渴望翻本賺大錢,這種不用出力的暴利,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林耀祖頓時兩眼放光。
“真的假的?半個月翻倍?”
“當然是真的,不過人家門檻高,至少得五十萬起投。”
我嘆了口氣,端起水杯往回走。
“可惜我沒錢,不然我也投了。”
林耀祖果然上鉤了。
但他手頭沒錢,林建國死死攥著剩下的幾十萬不給他。
第二天下午。
我冷眼站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看著林耀祖偷偷摸摸地把那輛新買的跑車開進了一家財務公司。
那是我透過律師朋友匿名牽線的一家機構。
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頭。
林耀祖拿著跑車的綠本,簽下了一份高達月息百分之二十的陰陽合同。
他借出了五十萬。
拿著貸款合同走出門時,他還發微信向我炫耀。
“姐,等老子這波賺了五百萬,也給你個幾千塊買幾件新衣服。”
“窮酸樣,別出去丟我的人。”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我冷笑起來。
手指快速敲擊螢幕,只回了兩個字。
“多賺點。”
放下手機,我回到出租屋,將那個微型隨身碟插進電腦。
點開了行車記錄儀裡的影片原件。
畫面雖然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一切。
影片裡,林耀祖在街頭惹了事,被幾個混混追打。
母親趕去送錢,拉著他躲避。
當富二代的跑車失控衝過來時。
林耀祖為了自保,狠狠地一把將母親推了出去。
母親被撞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鮮血染紅了斑馬線。
而林耀祖,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看著影片裡那個絕情的背影,眼淚終於無聲地砸在鍵盤上。
我輕聲說:“媽,你看到了嗎?”
6
前三天,林耀祖在那個“內盤”裡贏瘋了。
賬面上多出了三十多萬,數字每天都在跳動。
他狂妄到了極點,甚至帶了個整容臉女友回家。
“去,給我女朋友洗點水果,要切塊的!”
林耀祖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指使我像個丫鬟一樣。
整容臉女友捂著嘴嬌笑,眼神輕蔑。
“耀祖,你姐穿得好土啊,像個保姆似的。”
“她本來就是個賠錢貨。”林耀祖得意地捏了捏女友的臉。
我端著果盤走過去,水杯放得很穩,沒有灑出一滴。
“耀祖現在賺大錢了,以後肯定是大老闆。”我面無表情地恭維了一句。
林建國在一旁聽得直咽口水。
他眼紅兒子“發大財”,私下裡找了我好幾次,問我還有沒有別的發財路子。
“爸,耀祖那個風險太大了。”
我故作神秘地拿出一份全英文的宣傳冊。
“我最近認識了一個私募理財的老總,保本保息,年化收益百分之三十。”
“不過人家只收大客戶,起步就要五十萬。”
林建國一聽“保本保息”,眼睛都直了。
在林耀祖的慫恿下,他瞞著所有人,把母親拿命換來的那最後幾十萬賠償款,全部投進了這個所謂的“高息私募理財”裡。
那其實是我為他設下的一個擊鼓傳花騙局。
為了徹底規避未來的風險,我以需要資金看病為由,誘導林建國和我去了一趟公證處。
“爸,我肋骨斷了,後續治療還得花不少錢。”
“你把這份公證書籤了,以後我的死活不用你管,你的錢我也一分不要。”
林建國生怕我分他贏來的錢,簽得比誰都快。
“這可是你自找的!以後餓死在街頭也別來找我!”
拿著那份“斷絕父女關係且財產債務互不相欠”的公證書,我終於鬆了口氣。
就在公證書生效的第二天下午。
那個地下內盤的莊家突然宣佈“資料維護”。
林耀祖賬戶裡的錢全部無法提現。
不僅如此,因為他加了十倍槓桿,行情瞬間暴跌。
爆倉了。
他不僅沒賺到五百萬,反而倒欠了一百五十萬。
深夜,我正在新租的公寓裡吃著母親生前最愛做的陽春麵。
電話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林耀祖”三個字。
剛接通,裡面就傳來他驚恐到破音的嚎叫。
“姐!姐救我!”
“他們要砍我的手!那個盤子崩了!我欠了一百五十萬!”
“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啊!爸不接電話!”
麵湯的熱氣氤氳了我的眼鏡。
我慢條斯理地嚥下一口面,聽著他在電話那頭絕望的哭喊。
“喂?喂!姐!”
我對著忙音,輕聲說:“慢慢享受吧。”
隨後,直接結束通話,關機。
7
第二天清晨,林家所在的小區炸開了鍋。
財務公司的人開著兩輛拖車,直接堵在了林家大門口。
當著全小區鄰居的面,幾個壯漢強行把林耀祖那輛還沒開熱乎的紅色跑車拖走。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林家的大門上、牆壁上,潑滿了刺目的紅油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紅色的大字觸目驚心,像極了那天散落一地的鈔票。
林耀祖躲在屋裡,嚇得門都不敢出。
林建國氣急敗壞地撥通了我的電話,卻發現已經被拉黑。
他剛想用自己投理財的錢替兒子平事,卻在此時接到了老友的電話。
“建國啊!出大事了!”
“那個私募理財的老總,昨晚已經卷款逃往國外了!”
“咱們的錢全打了水漂,一分都不剩了!”
林建國只覺得天旋地轉,直接癱倒在滿是紅油漆的門口。
他辛辛苦苦算計來的幾十萬養老錢,母親的買命錢,瞬間化為烏有。
絕望過後,是瘋狂的互相撕咬。
林建國衝進屋,揪住林耀祖的衣領,左右開弓就是兩個響亮的耳光。
“你個敗家子!都是你慫恿我投什麼理財!”
“我的養老錢全沒了!你把錢賠給我!”
林耀祖被打急了,一把推開林建國,大聲嘶吼。
“怪我?要不是你死攥著錢不給我,我能去借高利貸嗎?”
“現在我的車沒了,手也要保不住了,你還管我要那點破錢!”
曾經為了錢抱團的父子,此刻為了錢在客廳裡大打出手。
林建國喊著“我的養老錢”,林耀祖喊著“我的車”。
自始至終,沒人提過一句母親。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瘋狂打我的電話找我“吸血”。
發現聯絡不上後,他們跑到我原先工作的單位鬧事。
“林默!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給我滾出來!”
林建國在辦公大廳裡撒潑打滾。
沒等我出面,保安直接用防暴叉將他們按在了地上。
我從人群后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父子倆。
“林默!你趕緊拿錢救你弟!你想看著他死嗎!”林建國還在咆哮。
我平靜地從包裡拿出一份法院的傳票,丟在他的臉上。
“沒空救你們。”
“對了,肇事司機提起民事訴訟了。”
“要求你們退還那八十萬,因為你們當時涉嫌隱瞞車禍真相,敲詐勒索。”
林家父子頓時面無血色,連掙扎都忘了。
我看著他們驚恐的眼睛,緩緩開口。
“肇事司機起訴了,你們準備好坐牢了嗎?”
8
林耀祖徹底慌了,連滾帶爬地掙脫防暴叉,撲到我腳邊。
“姐!你什麼意思?什麼隱瞞真相?”
“那八十萬是他們自願賠的!怎麼成敲詐勒索了?”
我後退一步,嫌惡地避開他的手。
冷笑著說出了真相。
“是我實名舉報了那個富二代肇事司機。”
“並且向警方提交了當初路口的另一個視角盲區證據,證明車禍時有第三方介入。”
“富二代的家族為了脫罪,不僅撤銷了私了協議,反咬你們林家詐騙。”
“現在,你們不僅要還那八十萬,還要面臨詐騙罪的指控。”
高利貸的催債、富二代的索賠、警方的調查。
三座大山同時壓在林家父子頭上。
林建國在巨大的絕望下,腦子終於清醒了一回。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林耀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第三方介入......盲區證據......”
“林耀祖!那天車禍的時候,你到底對你媽做了什麼?!”
林耀祖拼命搖頭,語無倫次地狡辯。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我看著他崩潰的邊緣,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你是不是以為,那個行車記錄儀的錄影永遠沒人知道?”
“你推她出去擋車的那一秒,拍得清清楚楚呢。”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林耀祖,突然捂著頭尖叫起來。
“是她活該!誰讓她跑得那麼慢!”
“那些人要打死我,我不推她,死的就是我!”
聽到最疼愛的兒子親口承認是殺母兇手。
且導致自己如今傾家蕩產、面臨牢獄之災。
林建國徹底瘋了。
“你個畜生!我打死你!”
他抄起旁邊桌上的一個沉重的金屬菸灰缸,朝著林耀祖的腦袋狠狠砸去。
林耀祖慘叫一聲,額頭瞬間鮮血直流。
在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下,林耀祖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他猛地一把推開林建國,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林建國腳下不穩,被這一推,整個人直直地向後仰倒。
從高高的臺階上滾了下去。
骨頭碎裂的悶響在樓道里迴盪,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林建國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躺在血泊裡,一動不動。
林耀祖嚇得呆立在原地,隨後像瘋了一樣轉身就跑。
我站在高處的臺階上,看著這一切。
手裡拿著正在錄影的手機,按下了停止鍵。
“林耀祖,現在你不光是過失致人死亡,還要加一條故意傷害了。”
9
我沒有叫救護車,而是先報了警。
警察行動迅速,在高鐵站的洗手間裡,抓獲了準備潛逃的林耀祖。
證據確鑿,加上我提交的完整行車記錄儀影片及催收賬本。
林耀祖因涉嫌過失致人死亡、詐騙、故意傷害罪,被依法刑事拘留。
數罪併罰,他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醫院裡,林建國被搶救了過來。
但因為頸椎嚴重受損,他高位截癱了。
他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哪裡都動不了。
嘴裡插著管子,流著口水,眼巴巴地看著我走進病房。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企圖用父親的身份命令我伺候他。
我走到床邊,沒有看他祈求的眼神。
而是從包裡拿出了那份之前簽好的“財產與贍養義務斷絕公證書”。
當著他的面,我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
“這可是你自己為了護著錢,怕我拖累你籤的。”
“法律上,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林建國的眼角流下渾濁的淚水,拼命地眨著眼睛,似乎在求饒。
我把公證書塞回包裡,冷漠地轉身。
家族裡的親戚得知林家徹底破產,且林耀祖進去了。
紛紛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林建國。
大伯和三叔連電話都不接,更別提來醫院交費了。
醫院因為欠費,將林建國推到了走廊的加床。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了一個白眼狼,毀掉了唯一一個願意真心待家人的女兒和妻子。
走廊裡,他絕望地發出了含混不清的淒厲哭嚎。
那聲音像極了那天雨夜裡,我被打斷肋骨時的悶哼。
走出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
陽光很好,刺破了連日來的陰霾。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對著司機報出了地址。
“師傅,去西山公墓。”
“去買點東西,欠別人的,該還了。”
10
半年後,法院的判決正式下達。
林耀祖因涉嫌過失致人死亡、詐騙、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且揹負著鉅額的民事賠償。
他在庭審時,穿著黃馬甲,痛哭流涕地向旁聽席求救。
“姐!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不想坐牢啊!”
我坐在旁聽席最後排,戴著墨鏡。
沒有給他哪怕半秒鐘的對視,直到庭審結束,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法院。
兩個月後。
林建國在護工極其敷衍的照料下,因為嚴重的褥瘡感染引起敗血症。
死在一個雷雨夜裡。
臨死前,他一直死死盯著病房的門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或許是想要等誰,但這輩子他什麼都等不到了。
接到醫院通知的那天,我拿著當初他砸在我臉上的那一萬塊現金。
去了本市最偏遠、最荒涼的西山公墓。
我挑了兩個位置最差、背陰、常年漏水的壁龕格位。
一共花費了九千九百九十八元。
我把裝有林建國骨灰和林耀祖衣冠冢的兩個廉價瓦罐,粗暴地塞了進去。
連封蓋上都沒有刻字,只留下一片空白。
“我說過,那一萬塊,剛好夠買你們的墓地。”
我看著那兩個簡陋的凹槽,平靜地開口。
“我還剩兩塊錢。”
我從口袋裡掏出兩個一塊錢硬幣,隨手扔在他們墳前的泥水裡。
硬幣砸進水坑,濺起幾滴渾濁的泥漿。
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在向陽的高階陵園裡。
我把一束母親生前最愛的白色滿天星,輕輕放在她的墓碑前。
碑上的照片裡,母親笑得很溫柔,彷彿從未經歷過那些苦難。
我沒有哭。
只是把手貼在冰涼的墓碑上,感受著那一絲真實的觸感。
“媽,這輩子太苦了,下輩子,別再遇見他們了。我帶你離開這裡。”
風吹過,帶來一絲春天的暖意。
滿天星的花瓣微微顫動。
屬於我的餘生,終於乾淨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