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人海沉浮_第2章 2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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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我一睜眼，就看見蘇涼穿著我結婚時的婚紗，在鏡子前扭來扭去。

因為她粗魯的穿法，腰間已經開線。

一瞬間，渾身的血液湧向頭頂。

“蘇涼，我脫下來，這是我姥姥給我縫的！”

姥姥在病入膏肓的日子裡，強撐著身體給我繡了這條婚紗。

她說可能沒辦法親眼看見自己心愛的囡囡結婚。

只好讓這件衣服代替她。

我看見它，就如同看見姥姥。

蘇涼在鏡子裡看見我憤怒的表情，嬉皮笑臉：

“就不要，你來抓我呀！”

她抓起假肢，轉身就跑。

我撿起柺杖，一跳一跳的蹦出房門。

沒看見門邊伸出來的那隻腳。

“撲通”一聲。

我重重摔在地上。

面前伸出來一隻手。

謝聿舟把我打橫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都多大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

“我看看，摔疼了嗎？”

他眉眼間的擔心和愧疚全然不似作偽。

彷彿昨天我看到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蘇涼偷穿我的婚紗。”

謝聿舟拿了紅花油替我揉腿上的青紫。

“她沒偷。”

“是你親口答應她的，你忘了？”

蘇涼躲在謝聿舟身後，對著我做鬼臉。

我這才注意到家裡的佈置。

門上窗戶上都貼了喜字。

客廳牆上正中間的結婚照被人摘了下去，留下好大一塊空白。

我嗓子發乾。

“你真的要給蘇涼......辦婚禮?”

謝聿舟看我一眼，眼裡帶著些許嗔怪：

“都親口答應的事情。”

“再說了，一個儀式而已，你就當去飯店吃頓飯。”

我的心口好像被細針扎著。

幾乎要忍不住，脫口質問。

親口答應的事情不能有假，那一輩子對我好的誓言。

怎麼那麼快就過了期。

“你非要和她辦婚禮，那就先把我們的婚離了。”

我推開謝聿舟替我塗藥的手，站起來，一把撕了喜字。

謝聿舟愣了。

“小棠，怎麼了？”

我沒接話，自顧自的想要將假肢的螺絲擰回去。

手卻在抖，幾次對不準。

“她偷穿我的婚紗，還搶我的假肢戲耍我。

“我反悔了，不可以嗎？”

螺絲還是安不進去。

我逐漸沒了耐心。

轉頭，看見蘇涼表面呆傻，實際眼睛裡的精光幾乎要藏不住的模樣。

又怒從心起。

憑什麼我斷了腿，可她還是好好的。

一隻溫熱的手從我手裡，把螺絲接了過去。

“可以可以，棠棠想做什麼都可以，只是不要拿自己的身體撒氣。”

一如以往的寵溺語氣讓我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謝聿舟替我擰好螺絲，狀似遺憾的嘆氣。

“反正蘇涼已經傻了，說想要一個婚禮，肯定也只是從電視劇裡看來的，想一齣是一齣。”

“就算不滿足她的願望，也不能怎麼樣。”

他親暱地拍拍我的頭。

“無論如何，我們棠棠高興就行。”

指甲攥進掌心，鑽心的疼。

表面上字字型貼，實際字字都在說蘇涼對我的“恩情”。

這麼多年，謝聿舟拿捏住我的心軟，不知道讓我做了多少違心的事。

握緊的拳頭忽然鬆開。

我對著他遺憾的表情，展顏一笑。

“你說得對，阿涼對我有恩，我不能讓她失望。”

“婚禮，照辦。”

既然你們想要一個婚禮。

那我就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你們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