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盡處是歸途_第5章 5馬車駛入靖北王府時
5
馬車駛入靖北王府時,天已經亮了。
王府沒有張燈結綵,也沒有成群僕從跪迎。
只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管家帶著十幾名護衛站在門前,朝我鄭重行禮。
“恭迎王妃回府。”
我腳步一頓。
蕭執川站在我身旁,低聲解釋:
“聖旨已下,禮未成,名分卻定了。”
“王府裡的人不會叫錯。”
前世我嫁入東宮十年,所有人都稱我太子妃。
可那三個字更像一句提醒。
提醒我該端莊、該大度,應該容得下沈知微。
如今這一聲王妃,卻讓我第一次覺得,我不是被送來換取和平的物件。
蕭執川將我帶到王府東院。
院中已經擺滿了從四方館運來的陪嫁箱籠。
阿月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些不是被東宮扣下了嗎?”
老管家笑道:
“王爺昨夜進宮前,便請西雍使臣去鴻臚寺核對了賬冊。”
“既然東宮婚議作廢,公主的私產自然該全部送來王府。”
我一一看過,卻發現少了那匹寒月錦和母后的水脈圖。
蕭執川察覺到我的目光。
“被人拿走的,本王會替你要回來。”
“不必。”
我開啟隨身帶來的木匣,將默寫的水脈圖和裁下的圖角取了出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蕭執川看完圖,沒有立刻詢問行軍路線,反而問我:
“原圖是你母親的遺物?”
“是。”
“那便封存起來。”
他將圖推還到我面前。
“你願意告訴本王路線便說,不願意,本王不會動你的東西。”
我怔怔地看著他。
前世蕭承晏拿走此圖時,說邊境將士比一件遺物重要。
這一世,蕭執川手握北境數萬將士的生死,卻先問我願不願意。
我指向圖上的一條暗河。
“落鷹峽的雪層下面有一條舊河道,冬日河面凍結,可以運糧。”
“但入口不在東面,而在鷹嘴崖後。”
蕭執川的目光驟然凝重。
“東宮昨日送到兵部的路線,走的是東面冰谷。”
“那裡看似平坦,實則三面背風。一旦大雪,糧車和人都會被困死。”
就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蕭承晏帶著東宮侍衛闖了進來。
他似乎一夜未眠,眼底泛著血絲。
看見滿院的陪嫁,他臉色愈發難看。
“寧昭,跟孤回去。”
我沒有起身。
“太子殿下忘了,東宮婚議已經作廢。”
“父皇只是被皇叔和西雍使團逼得暫時鬆口。”
蕭承晏走到我面前。
“你以為住進王府,便真的能嫁給他?”
蕭執川按住腰間長劍。
“她能不能嫁,由聖旨決定,不由你決定。”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院中空氣幾乎凝住。
蕭承晏卻沒有看他,只盯著我。
“把金印拿來。”
我對阿月點了點頭。
她將一隻匣子放在桌上。
裡面不僅有我的公主金印,還有蕭承晏曾送來的東宮令牌、婚書副本和所有賞賜。
“正好。”
我把匣子推過去。
“請殿下也將我的水脈圖和寒月錦一併送還。”
蕭承晏沒有接。
“你提前收拾好這些,是早就打算離開孤?”
“是。”
“不是因為知微?”
“不是。”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即便世上沒有沈知微,我也不會再嫁你。”
蕭承晏的臉色瞬間蒼白。
就在這時,一名兵部官員跌跌撞撞地衝進院中。
“太子殿下,出事了!”
“沈姑娘定下的糧道遭遇雪崩,三千石軍糧和八百名押糧將士,全被困在冰谷里了!”
蕭執川猛地看向我。
我握緊那張水脈圖。
前世發生在兩個月後的災禍,竟然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