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她爭了六年,這次連你也讓給她_第7章 7陸聞舟在西院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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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舟在西院坐了一夜。
天亮時,他才想起要替我洗去手上的血。
可那雙手已經握不住他的手了。
指節上有被鞋底碾出的傷。
掌心留著他強按手印時撞出的青紫。
手腕上的指痕,也是他留下的。
陸聞舟端來的熱水涼了三次。
他沒能擦淨我指縫裡的紅泥。
那是認罪書上的印泥。
縣衙的人很快上了門。
死去孩子的母親聽說我沒了,帶來了那日剩下的藥渣和最初的方子。
方子是青蘅親筆所寫。
藥鋪的夥計也來作證。
抓藥的人是青蘅的婢女。
診籍上屬於我的名字,是後來添上去的。
陸聞舟站在堂前,沒有替青蘅說話。
縣令問他:“是誰調換了診籍?”
陸聞舟看著自己手上的血痕。
“是我。”
“認罪書上的手印呢?”
“我強按的。”
青蘅被帶來時,還想向他求救。
“聞舟,你說過會護著我。”
陸聞舟抬頭看她。
“你為何要害清禾?”
“是她先搶走你的。”
青蘅哭著搖頭。
“瘟疫時陪著你的人是我。替你包紮、照顧你、哄你喝藥的人都是我。”
“你原本就該娶我。”
“可你認錯了人。”
陸聞舟眼底最後一點掙扎停住了。
“所以你便害死一個孩子,毀她醫名,往她房中放紅花?”
“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青蘅撲過去抓住他。
“你愛的是我,不是她。”
陸聞舟低頭看著她。
從前,他也這樣想。
他以為自己只是認錯了救命恩人。
以為這六年給我的溫柔,都該屬於青蘅。
直到我死了,他才發現,認錯的是瘟疫裡的那張臉。
可與我過了六年日子的人,是他自己。
會在他宿醉後熬醒酒湯的人是我。
會在他母親病重時守整夜的人是我。
會因他一句怕我看不見家,便無論多晚都趕回來的人,也是我。
這些事與瘟疫無關。
與雙環結無關。
他卻為了一個結,將六年的我全抹掉了。
陸聞舟慢慢推開青蘅的手。
“她沒有搶。”
“是我親手將她推開了。”
青蘅被押走後,陸聞舟去了廚房。
他問廚娘:“避子藥旁邊的蜜餞,是誰準備的?”
廚娘跪在地上。
“是奴婢。”
“二爺只吩咐夫人必須喝完。奴婢怕藥太苦,夫人受不住,才添了一顆。”
陸聞舟站了許久。
“她以為是我準備的。”
廚娘不敢回答。
他又去了我的舊院。
青蘅用過的床已經搬走。
床頭那道刀痕還在。
陸聞舟撫著那道痕,想起城外義診的一個月。
那時他日日抱怨睡不好,回城後卻偷偷在城外留下一箱藥。
後來每年冬天,他都讓人送藥過去。
這件事,青蘅不知道。
替我暖針,也不是因為誰說冬日扎針傷手。
是因為那日我的手凍紅了,他握住後捨不得放。
他明明愛過我。
只是得知真相後,他不肯承認自己六年的感情會勝過一場舊恩。
於是將那些愛一件件改了名字。
最後連他自己都信了。
師父來接我的屍身時,陸聞舟攔在門口。
“她是我的妻子。”
師父看著他。
“你毀她醫名,奪她藥材,斷她生路時,怎麼沒想過她是你的妻子?”
“她不能離開陸家。”
“她活著時,你將她趕出婚房。”
師父一字一句道:“現在她死了,你憑什麼不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