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星辰大海,他背對天際_第 4 章 外派前三天

那場星辰大海,他背對天際發布時間:2026-10-04作者:羽隹

第 4 章

外派前三天,新加坡總部的對接人發來最後的確認郵件。

我坐在辦公桌前敲下“收到”兩個字時,胃裡突然一陣絞痛。

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急性胃潰瘍。

老毛病了,熬夜做方案留下的病根。

我扶著桌子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同事許星遙趕緊扶住我。

“南絮,你怎麼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送我去省二院。”

急診科的走廊裡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醫生按壓了一下我的上腹,眉頭緊鎖。

“有出血傾向,需要馬上安排無痛胃鏡確認位置,必須有家屬或者緊急聯絡人簽字。”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程淵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響到快結束通話時才被接起。

“南絮,怎麼了?我在開會。”

程淵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在省二院急診,急性胃潰瘍,需要你來籤個字做胃鏡。”

我捂著胃,聲音因為劇痛而發顫。

電話那頭頓了幾秒。

“很嚴重嗎?”

“醫生說可能有出血。”

“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我靠在輪椅上閉目養神。

許星遙拿著繳費單跑回來。

“程淵來嗎?”

“嗯,在路上了。”

半個小時過去。

一個小時過去。

急診科的提示屏上,我的排號已經被延後了三次。

護士拿著簽字板走過來催促。

“45號周南絮,家屬還沒到嗎?再不簽字麻醉師要下班了。”

我咬著牙,再次撥打程淵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只不過傳來的不是程淵的聲音。

“南絮姐,淵哥在幫我換備胎呢,他現在手很髒,不方便接電話。”

陸嘉禾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尤為刺耳。

背景音是呼嘯的風聲,和千斤頂轉動的金屬摩擦聲。

胃裡的絞痛似乎在這一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冷。

“讓他接電話。”我平靜地說。

一陣窸窣聲後,程淵氣喘吁吁的聲音傳來。

“南絮,嘉禾的車在跨海大橋上爆胎了,這邊拖車過不來,我不幫她她會有危險的。”

“我在急診,等你的簽字。”

“你那不是在醫院嗎?有醫生有護士的,能出什麼大事?”

程淵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耐。

“嘉禾一個女孩子在這荒郊野外的,我不來誰來?你不能總是這麼自私,什麼事都只顧自己。”

自私。

五年感情,他給我的最後評價是自私。

“淵哥,扳手遞我一下。”

陸嘉禾嬌滴滴的聲音適時地插進來。

“來了。”程淵應了一聲,快速對著電話說道,“你找個同事籤一下不就行了,別矯情了。掛了。”

忙音傳來。

像是一把鈍刀,終於切斷了最後一絲連結的神經。

我看著手裡逐漸黑掉的螢幕,突然覺得無比輕鬆。

“南絮,他怎麼說?”

許星遙焦急地看著我。

“他不來了。”

我撐著扶手站起來,拿過護士手裡的簽字板。

在“患者本人自願承擔一切風險”那一欄,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星遙,麻煩你幫我籤個見證人。”

做完胃鏡已經是下午五點。

醫生開了藥,叮囑我要靜養。

我謝絕了許星遙送我回家的提議,獨自打車回了公寓。

推開門,夕陽的餘暉灑在客廳的地板上。

我走進臥室,把最後兩件日常穿的外套塞進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裡。

環顧四周。

洗手檯上沒了我的護膚品,衣櫃裡空了一半。

連陽臺上我養了三年的薄荷,也被我提前送給了保潔阿姨。

這個家裡,屬於周南絮的痕跡,已經被徹底抹除。

我走到玄關,從包裡摸出那把帶著毛絨掛件的備用鑰匙。

放在了鞋櫃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是我五年前生日時,程淵用易拉罐拉環給我做的一個“戒指”。

他說以後會給我換真的鑽戒。

後來,這個拉環生了鏽,我也沒等到那枚鑽戒。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門外。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自動閉合。

我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那個頭像。

敲下五個字。

“我們分手吧。”

傳送完畢,直接拉黑,刪除。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猶豫。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但我知道,我的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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