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於無聲餘燼_第 5 章 那條手鏈很厚重
第 5 章
那條手鍊很厚重,款式也很老舊。
上面掛著一個小巧的銀色星星墜子,雖然沾滿了灰燼,卻依然能看清輪廓。
整個急診大廳彷彿在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我飄在許慧的頭頂,看著她慢慢低下頭。
那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年,她送給我的唯一一份禮物。
那時候蘇楷還沒開始大規模地陷害我,許慧也還願意對我施捨一點微薄的母愛。
那條手鍊的內側,用極細的字型刻著一個字。
“澈”。
這是我身上唯一一件,能證明我是蘇澈的東西。
哪怕被大火灼燒,它依然緊緊貼在我的手腕上,直到這一刻才掉落。
許慧盯著那條手鍊,眼神起初是疑惑。
隨後,她的身體僵硬住了。
她沒有彎腰去撿,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許慧死死盯著腳邊那條沾滿黑灰的銀手鍊。
她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蘇霓察覺到母親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媽,一條破手鍊而已,估計是這死人的遺物。您別看了,多晦氣。”
蘇霓說著,抬腿就要把手鍊踢開。
“別動!”
許慧突然拔高了音量,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她猛地推開蘇霓,不顧自己白大褂的整潔,直直地蹲在地上。
許慧的手在發抖。
她伸出兩根手指,極其緩慢地將那條手鍊捏了起來。
銀色的星星墜子在醫院冷白色的燈光下,反射出一種刺目的光暈。
許慧用袖口胡亂地擦拭著墜子內側的灰黑。
當那個細小的“澈”字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時。
許慧的身體像被抽乾了力氣,猛地跌坐在地磚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嘴裡喃喃自語,眼神完全失去了焦距。
陸璟瀾快步走過來,一把扶住許慧的胳膊。
“媽,您怎麼了。一條手鍊怎麼把您嚇成這樣。”
許慧反手死死抓住陸璟瀾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她的肉裡。
“這手鍊......是清越的。”
“這是他十八歲生日,我親自去金店找師傅刻的字。”
許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把墜子舉到陸璟瀾眼前。
“你看啊,這裡有個‘澈’字。全天下只有這一條。”
陸璟瀾的目光落在那個字上。
她的大腦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那雙向來冷靜睿智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恐的情緒。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那輛停在走廊中間的平車。
無菌佈下,焦屍的手臂還垂在半空中。
手腕處的皮膚完全燒燬,露出了森森白骨,原本戴著手鍊的地方,有一道明顯的沒有被燻黑的勒痕。
“不,絕對不可能。”陸璟瀾後退了一步,聲音嘶啞。
“他那麼自私,火剛燒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跑了。”
“這肯定是他為了逃避責任,故意把手鍊扔在火場裡,想偽造自己死亡的假象。”
陸璟瀾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瘋狂地說服自己。
蘇霓站在一旁,臉色也煞白一片。
“對,璟瀾說得對。蘇澈那個白眼狼詭計多端,他肯定是把手鍊塞給臨時保潔了。”
“他想用這種方法來博取我們的同情。”
“我這就打電話叫技術部查,我要扒了他的皮!”
蘇霓暴躁地拿出手機,手抖得連螢幕都解鎖不了。
急救醫生看著這三個突然陷入癲狂的家屬,小心翼翼地開口。
“許主任,你們認識死者嗎。”
許慧像觸電般甩開醫生的手。
“不認識!他不是我兒子。我兒子現在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裡看我們的笑話。”
“馬上把這具屍體推去太平間,別放在這裡礙眼。”
許慧聲嘶力竭地喊著,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深處正在瘋狂蔓延的恐懼。
醫生不敢再多話,趕緊招呼護士推車。
平車再次動了起來,車輪在地上發出骨碌骨碌的摩擦聲。
陸璟瀾站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屍體那隻碳化的手。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頂級安保集團的女總裁,最擅長在混亂中尋找邏輯的漏洞。
如果蘇澈真的逃了,他根本沒有時間把一條一直戴在手腕上的貼身手鍊,精確地套在一個被困在浴室裡的臨時保潔手上。
而且,如果他真的跑了,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監控拍到他離開別墅區的畫面。
陸璟瀾的手指猛地攥緊。
她一把甩開蘇霓,大步衝向那輛平車。
“站住!”
陸璟瀾暴喝一聲,直接擋在了平車前面。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掀開那層無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