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盞江水,洗盡十年秋_第 7 章 從裴景行的公司出來後
第 7 章
從裴景行的公司出來後,女人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
監控影片的畫面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
林佩玖那張看似無辜的臉,在影片裡卻笑得如此惡毒。
他故意把竹骨踩斷,故意將咖啡潑在檔案上。
而她,卻為了這樣一個滿嘴謊言的男人,親手將我推向了深淵。
另一邊,許淑慎也查到了林佩玖的病歷記錄。
那個號稱有嚴重憂鬱症、離不開人照顧的綠茶男,病歷上全是偽造的印章。
許淑慎拿著那份假病歷,一腳踹開了林佩玖公寓的門。
林佩玖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打遊戲,看到雙眼赤紅的許淑慎,嚇得尖叫起來。
“許總監,你幹什麼?”
許淑慎把病歷狠狠砸在他臉上,聲音嘶啞得可怕。
“你根本就沒有憂鬱症!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們!”
林佩玖的臉色瞬間煞白,他試圖狡辯,卻被許淑慎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些下作的手段,修能不要我了!”
許淑慎的手背上青筋暴突,眼淚不受控制地砸落下來。
她想起了小時候,父母車禍去世,她抱著十二歲的我躲在衣櫃裡。
那時候她發誓,只要她有一口吃的,就絕不讓弟弟餓著,絕不讓任何人欺負弟弟。
可是現在,欺負他最狠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是她親手把那個滿眼依賴她的弟弟,逼上了絕路。
“滾!從今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許淑慎將林佩玖像扔垃圾一樣甩在地上,踉蹌著跑出了公寓。
一個月後,女人終於透過私家偵探,查到了我和裴景行在巴黎的住址。
那是一座位於塞納河畔的私人莊園。
當她查到關於忘川水的那個傳說時,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傳說是真的。
水燈沉入江底,男子便會被剝奪記憶。
他不僅會忘記她們,更會忘記曾經刻骨銘心的愛。
女人連夜登上了飛往巴黎的私人飛機。
那天晚上,巴黎下著罕見的暴雨。
她沒有打傘,渾身溼透地站在莊園的鐵門外。
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像個乞丐一樣,透過鐵門的縫隙,死死盯著那扇透出暖黃燈光的窗戶。
整整一夜,她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第二天清晨,雨停了,莊園的門緩緩開啟。
裴景行打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挽著我的手臂從裡面走了出來。
女人看到我的那一刻,膝蓋一軟,直直地跪在了滿是泥濘的水窪裡。
“修能......”她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朝我伸出那隻顫抖的手。
她滿心以為,看到她如此狼狽的樣子,我至少會有一絲動容。
哪怕是恨,哪怕是怨。
可是,我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有些疑惑的目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