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笑我是折盡傲骨的菟絲花,卻不知花下儘是殺局_第10章 10林璟珩行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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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珩行刑前,託獄卒送來最後一句話。
他想見我一面。
我原本不準備去。
可父親說,有些舊事若不親手放下,便會一直留在心裡。
我去了大牢。
林璟珩靠牆坐著,早已沒有從前的模樣。
見我進來,他下意識整理衣襟,像是仍想保住最後一點體面。
“沈明姝。”
“你籤賣身契那日,為什麼那麼平靜?”
我隔著牢門看他。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把我帶進林府。”
“你恨沈家,更恨我不肯低頭。”
“只要我表現得越順從,你便越想把我留在身邊,慢慢折辱。”
林璟珩沉默許久。
“所以那些下跪、認錯,全是假的?”
“疼是真的。”
“恨也是真的。”
“只有順從是假的。”
他忽然笑了,笑聲裡只剩苦澀。
“若我當初真的放過沈家呢?”
我沒有回答。
林璟珩卻執拗地看著我。
“若我沒有殺他們,沒有騙你。”
“你會不會留在林府?”
“不會。”
我平靜道:
“林璟珩,你總以為我活著,是因為你肯施捨。”
“可我跪下,是為了我的家人。”
“我忍受羞辱,也是為了尋找證據。”
“從始至終,都與你無關。”
他臉上的最後一點神色也散了。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鎖鏈撞動的聲音。
“沈明姝!”
“你贏了!”
我沒有回頭。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贏過他。
而是父親還能坐在院中教妹妹寫字。
母親還能為一頓飯太鹹還是太淡,與廚娘爭上半日。
兄長還能嫌棄我的賬本寫得亂,卻在我晚歸時提燈等在門口。
青禾還能站在糧行櫃檯後,挺直腰桿告訴所有人,她不是奴婢,是東家。
又是一年春日。
沈家院中的海棠開了。
妹妹定下婚期,未來妹夫是父親的學生,家世普通,性情卻好。
兄長也帶回一位姑娘。
母親嘴上說著不急,轉身便翻出了珍藏多年的首飾。
父親奉命前往北境清查糧倉,臨行前問我要不要一同去看看糧行的新倉。
我答應了。
車馬駛出京城時,我掀開簾子。
城門外草木新綠,長路一直伸向遠處。
上一世,我被困在林府那方狹小的浣衣院裡,以為一封家書便是全部盼頭。
這一世,我才知道天地這樣寬。
半年後,沈記糧行開遍北地。
我用賺來的銀子建了義倉,災年放糧,豐年收糧。
那塊曾被青黛踩斷的玉簪,也被工匠重新接好。
母親親手將它插進我的髮間。
“我的明姝,還是沈家的明珠。”
我望著銅鏡中的自己,輕輕搖頭。
“不只是沈家的。”
我可以是誰的女兒,誰的妹妹,誰的姐姐。
也可以只做沈明姝。
我曾是攀著旁人才能活下去的菟絲花。
後來,我親手扎進泥土,生出自己的根。
林家早已化作塵土。
而我的花,才剛剛盛開。
——全文完——